楊大人，本官對江南省的印象極為不錯，楊大人你是不知道，此前本官前往山東省平叛，荒無人煙，那些百姓面有菜色，甚至在村子里吃的都是樹皮，還有一些百姓賣兒賣女，與山東省比起來，江南省真是繁花似錦。”
楊賢微微一笑：“方大人說得對，江南省因為商業發達嘛，各州官府也有些錢，也就會救助下百姓，收取的賦稅，也不算重，所以百姓安家樂業。”
方陽拿起筷子：“于大人，這些菜是揚州的特色菜嗎？”
“當然，方大人請，這是一道有名的桂花糖藕。”
方陽用筷子嘗了一口：“嗯，不錯，清香可口，甜而不膩。”
楊賢見此，臉上笑容更盛：“大人喜歡就好。”
一時間，氣氛無比融洽，酒足飯飽之后，楊賢便安排人為神機衛準備干糧。
不過酒水什么的，都讓方陽給拒絕了。
“方大人，下官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住處，還請方大人不要嫌棄。”楊賢拱手說道。
方陽點點頭：“可以，帶路吧，連日趕路，也屬實有些乏了。”
“大人！這邊請。”楊賢當即引路。
方陽和沐英、程勇等人跟著出去。
不多時，幾人便被楊賢帶到了一處水邊的宅院，安排門房和管事一聲，楊賢便告辭離去。
方陽和沐英、程勇幾人又說有些的前往居住的小院。
推開門，便看到里面站著一個水靈靈的姑娘。
見此，沐英和程勇都是一臉了然。
方陽則是眉頭微皺。
“行了，不用你伺候，出去吧。”
姑娘聞言，頓時面露慌張之色，當即跪倒在地：“大人！請大人讓仙兒伺候大人吧，若是仙兒出去，以后就沒活路了。”
說著，已經是淚如雨下。
沐英和程勇則是對視一眼。
方陽雙眼微微瞇起，淡淡吐出兩個字：“瘦馬？”
“是！大人放心，仙兒八歲就開始被媽媽們培養，如今已經學習了八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絕對不會讓大人失望的。”仙兒滿臉懇求。
方陽則是沒有著急開口。
頓了一下才道：“你爹娘呢？”
“爹娘活不下去，只能迫不得已將我給賣了。”仙兒低著頭，絲毫不敢抬起。
“你們是此前逃難來揚州的嗎？”
仙兒搖頭：“不是的大人，我爹娘就是江南省人士。”
“這就奇了怪了，你既然是江南人，還能被餓死？本官看江南不是一片祥和嗎？”
仙兒抬頭看了方陽一眼，見對方還是看著自己，便迅速低頭，然后趕緊開口解釋：“大人，仙兒什么也不知道，仙兒只是奉媽媽們的命令來伺候您的。”
方陽沒有回答仙兒，就這么坐在椅子上皺眉沉思，而仙兒則是一臉驚恐，還以為自己說錯話得罪方陽了。
“大人，您不要趕我出去，我若是被趕出去，肯定會受罰的。”
方陽很平靜：“放心，本官問什么你就答什么，你擔心受罰，本官自會為你解決，有本官在，你受不了罰。”
“是。”
仙兒忐忑不安，而方陽又是問道：“說說你爹娘情況。”
“我，我爹娘本來是有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說是要收地，然后種桑樹，再到了后面那一年就沒糧食了，錢也沒拿到多少，迫不得已只能將我賣了。”
仙兒的聲音有些驚恐，縱然這件事過去八年，但她也記得一清二楚。
方陽則是問道：“這種事現在還多嗎？”
江南瘦馬，其實在古代王朝非常普遍，那些江南的士族鄉紳，會購買窮人家的小女孩，然后從小開始培養，就為了在這種場合拿出來，然后成功拿下官員，與官員建立聯系。
也仍然是美色開路，只不過江南瘦馬，被調教得更加苛刻。
仙兒道：“我不太清楚。”
“你被訓練的地方，每個月進來的姑娘有多少？”
仙兒回想了一下：“每個月，能有好幾人，多的，也有十幾人。”
“如此之多？？”
方陽都驚了，只是一家養瘦馬就有這么多姑娘，那江南省還了得？
果然，富人最值錢的資產永遠都是窮人。
方陽沉聲道：“那其余姑娘呢？”
“都被送往各地的老爺家里去了，差一點的就直接送到青樓了，再有的比如我，就會伺候您這種大人，如若，如若在伺候完之后，大人不要，那，那……”
仙兒忽然泫然欲泣，方陽問：“會怎樣？”
“會，會被賣到青樓。”
畢竟江南瘦馬，主打的就是一個處子，在第一次失去后，會被徹底榨干價值。
方陽倒吸涼氣，這還真他媽的是吃人不吐骨頭啊，這真做得出來？
方陽快速整理仙兒話語里的消息，對于江南的情況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江南省境內，土地兼并、或者說富人欺壓良善的事情只怕比自己想的要嚴重啊。
而且每個月都有這么多姑娘被賣，更加證實了一點，這江南，對于尋常的底層百姓而言，絕對稱不上天堂。
方陽突然道：“我從京師來，自踏入江南境內，沿途所見，都是百姓安居樂業，繁花似錦，并沒有看到百姓窮困過不下去，這又是為何？”
仙兒低聲道：“大人，我不太清楚，但此前訓練琴藝時，曾聽聞管家提及過，說是已經算好您來揚州的時間了。“
方陽沉默不語，如此以來，一切都說的通了。
自己所看到的，都是那些人想讓自己看到的。
良久，方陽才緩緩嘆口氣：“這江南啊，只怕，早就是鐵板一塊了。”
“大哥，咱們怎么辦？”程勇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沐英則是眉頭緊鎖，不斷地思考對策。
“涼拌！”方陽一攤手。
“大哥，別啊，咱們不應該一路殺過去嗎？”程勇滿臉懵逼。
“殺誰？人家一片祥和，歌舞升平，你殺誰？”方陽無奈了。
“殺狗官啊！”程勇滿臉堅定。
“行了，你沒事就早點回去睡覺，少動腦子。”方陽語氣十分平淡。
“為啥？”程勇一臉問號。
“因為，大哥我會告訴你怎么做。”方陽淡定無比。
程勇撓撓頭：“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