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壞人……他要殺我……我不能答應(yīng),絕對不能出去。”他在心里告誡自己。
然而,外面的聲音并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慈祥?
“小寧啊,我知道你在里面。別怕,村長爺爺來了。”
村長的聲音帶著幾分嘆息和悔意,穿過幽深的山洞,清晰地鉆進(jìn)羅小寧的耳朵里,“我知道你還在生爺爺?shù)臍狻?墒牵瑺敔斠彩菦]辦法啊。村里大旱,大家都要餓死了,爺爺急糊涂了,這才會說出那些糊涂話,要將你活祭。”
“剛才那兩個外鄉(xiāng)人點醒了我,我不該把罪過怪在一個孩子身上。”
“現(xiàn)在村長爺爺覺悟了,不活祭了。那兩個外鄉(xiāng)人也沒事,都已經(jīng)安頓好了。你叔叔,還有你嬸嬸,都很擔(dān)心你,正做好了飯菜等著你回去呢。”
羅小寧的心頭猛地一震。
叔叔……嬸嬸……擔(dān)心我?
這幾個字眼,對于從小寄人籬下、受盡白眼的他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難道……村長爺爺真的悔過了?
難道叔叔嬸嬸其實是愛我的?
“可是……萬一他是騙我的呢?萬一他是為了讓我出去,好把我抓起來呢?”羅小寧咬著嘴唇,內(nèi)心在劇烈地掙扎。理智告訴他這是陷阱,可情感卻在瘋狂地叫囂著想要相信。
洞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猜到了他的顧慮。
“唉……”村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落寞,“算了,既然你不信爺爺,爺爺也不逼你。那怪物就在附近,這里不安全。等你想清楚了,就自己回村里吧。”
頓了頓,那個蒼老的聲音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小寧啊,你要記住。無論你在外面多久,我們村里的每個人,都?xì)g迎你回家。以后,再也沒人會叫你災(zāi)星了,我們會把你當(dāng)自家孩子一樣疼……”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羅小寧最后的心理防線。
家。
接納。
不再是災(zāi)星。
這是羅小寧做夢都在渴望的東西。他在村子里活得像條狗,哪怕能有一口熱飯吃,哪怕能得到一個不帶厭惡的眼神,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恩賜。
現(xiàn)在村長親口許諾,全村人都?xì)g迎他回歸,甚至愿意像疼愛普通孩子那樣疼愛他。
這美好得簡直像個夢。
“咩~~!!”
小黑突然焦急地大叫起來,它死死咬住羅小寧的褲腿,拼命往后拽。它的直覺告訴它,那個聲音充滿了虛偽和惡毒,那就是魔鬼的低語!不要相信!絕對不要相信!!
“小黑,別鬧。”
羅小寧顫抖著手,輕輕將小黑推開。他的眼中含著淚,目光中充滿了那種飛蛾撲火般的期待與癡迷。
“小黑,可我還是想要相信啊……”
他蹲下身,看著焦急的小黑,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萬一,村里人真的接納我了呢?萬一爺爺說的是真的呢?我不想再躲在黑暗里了,我不想再被當(dāng)作是不祥之人。我只想要……想要被當(dāng)作一個普通孩子對待。”
“我不求吃飽喝足,不求穿新衣服,只求能夠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和大家說說話……”
“小黑,你留在這里別動。我出去看看,好嗎?”
羅小寧摸了摸小黑的頭,那是最后的告別。
隨即,他站起身,像是被某種魔咒牽引著,一步一步,堅定地往洞口走去。
“咩!!!”
小黑發(fā)瘋一樣撲上去,再次咬住他的褲腳,四蹄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死命地想要攔住他。
可羅小寧是鐵了心要出去。那渴望被愛的執(zhí)念,早已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他輕輕掙脫了小黑,轉(zhuǎn)過身來,臉上掛滿了淚水,卻帶著一絲解脫的笑容。
“小黑,沒事的。我會沒事的。”
那是最高興的笑,也是最絕望的笑。他就像是那個在寒夜里劃亮火柴的小女孩,明知火光虛幻,卻依然要擁抱那片刻的溫暖。
小黑愣住了。它松開了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那個吞噬人的洞口。
一步,兩步,三步……
當(dāng)羅小寧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月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
他看見了。
村長就站在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手里依然提著那面銅鑼,正一臉“慈祥”地微笑著看著自己。而那個恐怖的怪物,竟然不知所蹤。
羅小寧心頭狂喜,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村長爺爺……”
難道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大家真的原諒我了?
然而——
下一秒,村長臉上的“慈祥”,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迅速剝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殘忍,以及計謀得逞后的狂喜。
那眼神,看他不像看人,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還是太嫩了!”
村長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怪笑,“我可算是把你給騙出來了!你若不出來,這旱魃如何能吸食到至陰童子的血,完成最后的蛻變呢?!”
“為了給村里人一個交代,為了讓我在這個亂世占據(jù)一席之地,你都必須要死!!”
話音未落,一只枯瘦如鷹爪的大手,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朝羅小寧抓來。
而在村長身后的陰影里,那個青面獠牙的怪物再次浮現(xiàn),那一雙猩紅的眼睛里,流淌出貪婪的口水,死死鎖定了這個主動送上門的祭品。
羅小寧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夢碎的聲音。
……
……
白玲瓏忙不迭地趕回村里,可這里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到處可見打斗痕跡。
詭異的是,此刻的村里空無一人,就連穆子玄也不知所蹤,這讓她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子玄!!”
白玲瓏呼喊著,可村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yīng)。
忽然,一股心悸炸起,她猛地回過頭來,望向了山林的方向。
“這股氣息,難道……”白玲瓏顧不上其他,最終回過頭來掃了一圈村子,便再次折返回山林。
剛剛的那一股氣息很熟悉,是黑山羊的氣息,恐怕羅小寧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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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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