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黑閻羅就躺在床上玩手機，各種小姐姐的擦邊舞蹈刷了個遍，時不時還保存在自己的相冊里慢慢品味。
白為則在陽臺不斷折騰自己的身體，直到精疲力盡才一頭栽倒在地板上，晶瑩的汗水幾乎在旁邊流成了河。
“突破了沒？”黑閻羅轉頭，一邊刷視頻一邊笑著問道。
“……沒！”白為仰躺在地，一邊喘氣一邊如實回答。
“呵呵，白費功夫……明著告訴你吧，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突破一個層次的。”黑閻羅跳下了床，背起雙手淡淡地道：“休息三十分鐘，準備行動。”
“……好！”白為精神一振。
終于來了！
只要開始行動，就有機會除掉黑閻羅，也能嫁禍在南龍門的身上了！
二人在樓下吃了碗不太正宗的蘭州拉面，接著打了輛出租車前往郊區(qū)的某度假山莊。
到了度假山莊，二人沒走正門，而是翻墻進入，越過一大片花園和綠化帶后，來到了某座怪石嶙峋的假山背后。
不遠處有片竹林，林中有一小亭，石桌石椅俱全，上有茶具若干，四周清風徐來，到處沙沙作響。
“一會兒老狼會來……”黑閻羅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了，對這邊的環(huán)境極其熟悉，壓低聲音說道：“他大概帶十幾個兄弟！到時候你負責攔住那些人，我趁機把老狼擄走！”
“行！”白為先是點頭答應，接著又問：“消息準確嗎，老狼真的會來？”
“當然準確！”黑閻羅笑著道：“說過了嘛，閻隊長的老家就在合市……認識不少朋友，想約出來老狼實在太容易了……總之，今天這個任務，難度級別最多只有一顆星……對咱倆來說是手拿把掐！搞定老狼，咱就能回去領攻了。”
“那就好！”白為放了心，再次盤算起自己心里的的小九九來。
過了一會兒，便有腳步聲響起，先來了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顯然就是老狼的朋友了——坐在石桌的邊上煮著水、燒著茶。
又過了幾分鐘，老狼果然來了，帶著十幾個兄弟，各個都是手持刀棍、殺氣騰騰。
假山后，黑閻羅低聲道：“準備動手！”
“好！”白為點頭答應，同時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尋找著最佳的時間和契機，身體也慢慢繃成了弓的形狀。
像是一頭準備狩獵的花豹，隨時都能彈射而出！
“老狼，和我見面，還帶這么多兄弟啊！”中年男人站起身來，笑呵呵地伸出手去。
“是啊，前段時間被正德商會的人劫走了……不小心不行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怕在自己的地盤上，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老狼哈哈笑著。
二人的手握在一起。
“在我這不用怕，保準沒人劫得走你！”中年男人側開身子，準備拉著老狼坐下。
“就是在你這里，我才怕啊！”老狼卻沒有坐，反而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一愣。
“說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嘛！”老狼嘿嘿一笑，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按住中年男人的頭，“砰”一聲狠狠砸在桌上。
單單砸在桌上還好一些，偏偏桌上還有剛剛燒開的水。
老狼的笑容，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兇狠與毒辣！
“啊——”
一聲慘叫過后，中年男人再抬起頭，一張臉已經紅的像個太陽，看著像是快熟了的大龍蝦。
“真以為老子會被同一招騙到兩次啊！”老狼哈哈大笑，又一腳將中年男人踹飛出去。
“給我上，殺了那兩個人！”老狼立于亭中，面色極其威嚴，指著假山的方向大喊。
“呼啦啦——”
四周的竹林里至少竄出幾十個人，揮舞著刀棍朝黑閻羅和白為撲去。
“該死，快跑！”黑閻羅一咬牙，立刻朝圍墻的方向奔去。
白為當然緊隨其后。
現場的人很多，老狼的準備確實充分；但二人畢竟也是高手，就算打不過這么多人，逃出這個鬼地方總是沒問題的！
慘叫聲和嘶吼聲不斷在這座度假山莊里響起，黑閻羅和白為費盡千辛萬苦，各自至少干掉七八個人，自身也挨了不少刀傷、棍傷，終于翻出圍墻逃之夭夭。
自始至終，老狼就站在亭子里一動不動。
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直至消失的背影，老狼才冷哼了一聲，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小漁，人放走了！”
“哎，好，謝謝狼哥！”另一邊，我笑呵呵地說道。
“不用謝，也多虧你提醒，才知道這家伙也和笑閻羅攪到一起去了……”老狼瞥了一眼地上早就昏迷過去的中年男人，嘆著氣說：“為什么啊，明明是我非常好的朋友……”
“我也是剛收到消息，笑閻羅的老家就是合市……朋友還是非常多的！”
“是這樣啊……”老狼恍然大悟，“知道原因就好辦了，接下來我會好好排查……對了，為什要放過他們？”
“那個白為，我有心思收到自己門下……至于那個黑閻羅，遲早會死，不用管他。”
“行，祝你心想事成。”
……
度假山莊的圍墻外面是山，連綿起伏的山。
正值夏季，樹葉相當茂密，白為和黑閻羅足足奔襲了幾十分鐘，確定身后不會再有追兵，才一屁股坐倒在地。
二人都受了一些傷，但不是太嚴重，已經做過止血和包扎，此刻氣喘吁吁地躺在樹林里，像是兩臺老舊而又龐大的鼓風機。
等到氣息逐漸恢復平穩(wěn)，黑閻羅才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白為身前。
“……怎么了？”白為一愣，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說呢？”黑閻羅冷笑：“咱們埋伏在那里，老狼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白為有些發(fā)懵。
“還裝！”黑閻羅突然抬起腳來，狠狠踏在他胸口上，“難道不是你泄的密？”
“當然不是！”白為一臉惱火。
這種級別的大帽子，怎么能往他的頭上扣！
“咱倆的事，你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么？”黑閻羅繼續(xù)踩著白為的胸口。
“……”白為愣了一下，接著很快回答：“當然沒有！”
其實是有的，比如自己的那幾個兄弟就知道，但如果有一個人會泄密，那必然是艾葉了，畢竟他是北龍門的，和南龍門的關系也非常好。
但就算真的是艾葉，白為這時候也不可能承認！
可惜這一瞬間的遲疑還是被黑閻羅捕捉到了，他再次狠狠一腳踏向白為的胸口，“到底有沒有，你跟我說實話！”
“沒有！”白為嘶聲大叫。
“還敢騙人！”黑閻羅怒火中燒，一腳又一腳地踹著，而且一腳比一腳狠。
“哇——”白為直接噴出一口血來。
“到底是不是你！”黑閻羅又狠狠一記側踢，猶如鐵棍一般結實的小腿，“呼呼”掃向白為的腦袋！
“夠了，別太過分！”白為猛地伸出手來，抓住了黑閻羅的腳脖子。
“喲，還敢還手？！”黑閻羅冷笑一聲，又抬起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下。
“老子是十二羅漢的總隊長，和笑閻羅平起平坐，憑什么不敢還手！”白為大叫著，同樣一拳回擊過去。
“你算什么東西，也有資格和閻隊長平起平坐！”黑閻羅罵罵咧咧，一拳又一拳地砸過去。
白為徹底爆發(fā)了，和黑閻羅在樹林里展開一場混戰(zhàn)。
二人實力相當，打得不可開交，“砰砰啪啪”的聲音不絕于耳，打到最后二人均是鼻青臉腫，且抱在一起滾來滾去，一個掐著對方的脖子，一個抓著對方的頭發(fā)。
誰都不肯撒手。
“你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冒犯！”黑閻羅面目猙獰。
“你頭上多長了一個角嗎，為什么不敢冒犯？！”白為齜牙咧嘴。
“這次的任務，我是領頭人，你是隨行者……閻隊長說的！”黑閻羅一字一句地道。
“那又怎樣，你做錯了事情，我還不能阻攔？”白為冷哼一聲。
“你還是不承認自己泄露了消息？”
“不承認！”
“好，那就回去讓閻隊長做評價吧！”黑閻羅松開了白為的頭發(fā)。
白為卻沒放開他的脖頸。
“什么意思？”黑閻羅皺起眉頭。
“回不去了。”白為認認真真地說：“你要死了。”
“就憑你，也想殺我？”黑閻羅冷笑一聲，再次抓住了對方的頭發(fā)，“你殺了我試試，看閻隊長會不會放過你！”
“放心，我會嫁禍到老狼的身上。”
“哈哈，好啊，連后路都想好了！行行行，那咱倆就在這拼個你死我活！我還真不信了，你有本事殺得掉我……”
話音未落，黑閻羅突然悶哼一聲，接著不可思議地低下頭去，看向自己胸前竄出來的一柄刀尖。
有人站在他的背后，用刀扎穿了他的后心。
“這……這……”黑閻羅一臉的不可置信，最終還是慢慢地倒了下去，手卻還死死抓著白為的頭發(fā)。
白為撕扯了半天都沒能掙脫，還是頭頂的人彎下腰來，用刀幫他割開頭發(fā)。
“謝了！”白為呼了口氣，從地上坐起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沒事……”勞國把刀收起，有些慚愧地說：“不好意思，你倆跑得快……我沒跟上，轉悠了大半天，剛剛才找到……”
“你要再不來，我就自己弄死他了！”白為咧著嘴，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來，搜了半天卻沒找到火機。
勞國主動把火機遞過去，幫忙點著了煙。
白為深深地吸了一口，接著又長長地呼出去：“總算是弄死一個啦！遲早能弄死笑閻羅，遲早……”
白為躺在地上，嘴巴里還叼著煙，呆呆地看著天空，細碎的陽光被樹葉切割成許多片，呈不規(guī)則狀灑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項隊長……我會帶著這群兄弟，繼續(xù)前進！”
白為慢慢地舉起手來，又在陽光下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
白為把黑閻羅的尸體帶回金陵。
“抱歉閻隊長，我們中了老狼的計……被他反包圍了！我們試著逃走，但對面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最終，黑閻羅沒保住！”
別墅里，黑閻羅的尸體擺在一邊，傷痕累累的白為淚流滿面。
哭閻羅、丑閻羅和俊閻羅走上來，圍著黑閻羅的尸體指指點點，雖然沒有半點眼淚流出，但也是唉聲嘆氣。
到底是經常在一起的伙伴，不可能沒有一丁點的難過！
但笑閻羅真就沒有一點難過，站在黑閻羅的尸體身前，反而“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這家伙，死了的樣子原來這么丑啊……”笑閻羅眉開眼笑，“丑閻羅，比你還丑，眼睛都是腫的，鼻子也是歪的。”
“……是啊，比我還丑！”丑閻羅咧開一張大嘴，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的真的，你們自己看啊！早知道他這么丑，就讓他叫‘丑閻羅’啦！”笑閻羅忍不住笑得彎下了腰。
“是啊，是啊，真的好丑……”哭閻羅和俊閻羅也發(fā)現了，紛紛指手畫腳起來。
本來是極其悲傷的范圍，幾個不可理喻的人一番交流，硬生生搞成了一場逝者的容貌評判大會。
白為幾乎要驚呆了。
要知道，黑閻羅死之前，可是經歷過一場惡戰(zhàn)的，鼻青臉腫、鮮血淋漓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況斯人已逝、死者為大，還是每天在一起的小伙伴，最終的落腳點竟然是“丑不丑”這件事嗎？！
這群家伙……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是不是自己的親爹媽死了，也要點評一番身高、身材之類？
“不行了，不行了……你們快看，真的是笑死啦，怎么連嘴巴都是裂的啊，像是剛從河里釣上來的鯰魚……”笑閻羅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足足笑了大半晌，才轉頭問白為：“對了，看清楚沒，是誰殺死他的？”
“……看清楚了！”話題轉變太快，白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趕緊回答道：“麻雀殺的！”
“……誰？”笑閻羅不笑了，突然愣住。
“麻雀，就是常年跟著老狼的那個麻雀！”白為信誓旦旦地道：“當時黑閻羅被一群人包圍，本來是能逃出去的……突然有人在他背后來了一刀！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麻雀！那家伙實在太陰險了，有機會必須找他報仇！”
“……行，我知道了！”笑閻羅面色陰沉，“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哦，好。”白為道了聲別，轉身離開。
感覺有一些怪怪的，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白為離開以后，笑閻羅便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麻雀現在什么情況了……好……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笑閻羅長長地呼了口氣。
另外幾個閻羅都看向他。
“麻雀重傷，還在icu病房里，根本不可能出得來……”笑閻羅一字一句地說：“白為撒謊，人就是他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