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打完了，事情卻并未結束，上百人的混戰(zhàn)，還發(fā)生在醫(yī)院里，無論放在哪個城市，影響都會十分惡劣。
更何況還是省會城市！
上面當即要求嚴查，關系多硬也不好使，必須有人出去頂罪，而且地位還不能低，和并州那次的情況差不多。
對這一套，我也早就熟練，安排阿隆過去自首，幾個月是肯定逃不掉的。
當然他也不會吃虧，補償金的數(shù)額非常可觀，幾乎是笑著走進公安局大門的，翹起的嘴角簡直比ak還難壓，一進去就高舉著雙手說道：“各位老爺，我來認罪了，醫(yī)院事件是我策劃、主謀……”
南龍門和屠龍會也各推出幾個頭目認罪，誰也逃脫不了。
這就是大家不愿發(fā)生大規(guī)模械斗的原因，實在逼不得已，也盡量選擇偏僻無人的小巷或是深山老林。
等這件事好不容易塵埃落定，李東又給我打來電話，說大當家知道二愣子幫了龍門商會非常生氣，讓他來問問我什么意思，不是和宋家的人不共戴天嗎，怎么又攪和到一起去了？
站在大當家的角度，我的行為確實難以理解，二愣子前段時間還幫著屠龍會打大巖，現(xiàn)在又幫著龍門商會打姜樂，整個一精神病似的，立場實在搖擺不定，看著像一株隨風擺動的墻頭草。
“你就跟大當家說，二愣子自己在外面接私活……已經(jīng)被我狠狠地教訓了，現(xiàn)代表天脊集團向屠龍會致歉。”我稍稍一想，就編出個還算完美的理由。
“好，就這么說。”李東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李東又打回來，說大當家不計較了，但也提出警告，說還有下次的話，就要報復天脊集團了。
“……這次算是糊弄過去了，可是下次怎么整啊？”李東很是發(fā)愁。
“下次再說下次的事！”我滿不在乎。
“嘿，一天天走鋼絲似的在各個勢力之間斡旋……我都不禁捏一把汗，你自己倒是挺灑脫的哈。”李東樂出了聲。
“那必須的，天天內耗活不活了？行了，幫我盯著點五臺和九華，他倆有啥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啊！”我還是比較頭疼那兩個高手。
“哥哥，你以為我和大當家天天見啊……上哪幫你盯著人去？”李東嘆了口氣。
“哎，你想想辦法！你長得帥，又那么聰明，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智勇雙全、才華橫溢……肯定有主意的！”我恭維著。
“哈哈哈，這話我愛聽！行，包在我身上了。”李東美滋滋地掛了電話。
……
醫(yī)院一戰(zhàn)過后，石城嚴打了一段時間，甭管南龍門、北龍門還是屠龍會暫時都縮了頭，誰也沒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繼續(xù)找不痛快。
我的生活暫時陷入平靜，每天到龍門商會處理工作，給席洪打過幾次電話，但他都沒有接。
去過他們之前租的那個院子，里面也沒人了，搬得確實挺快。
好家伙，為了躲我，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那天傍晚，我正要收拾東西下班，席洪突然打了電話過來約我喝酒。
半小時后，我們找了一家還算安靜的酒館坐下。
席洪要了一大杯扎啤，一口氣悶掉半杯，抬頭沖我說道：“南龍門要退出石城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和宋漁接觸過，還引來了二愣子，上面不允許我們再和你合作了。”酒館里響起輕柔舒緩的音樂，是孫燕姿的《遇見》，席洪繼續(xù)說道：“甚至，不允許我們繼續(xù)呆在石城！”
“……至于嗎？”我瞠目結舌：“你們和宋漁到底咋回事，這也不像有仇，反而像是有債！人家一來，你們就趕緊躲，甚至都沒有來，只是一個手下現(xiàn)身，就要放棄整個石城？咋地，他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啊，聽個名字就嚇得你們當場逃出去八百里？”
“我也不知道啊！”席洪輕輕地嘆著氣，在“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的音樂聲中，幽幽地說：“我們以前和宋漁關系可好了，各個都把他當親弟弟看……突然有一天，上面就下了命令，禁止再和他接觸、往來，更不許見面、說話……我們也挺費解，但是沒有辦法！”
席洪搖了搖頭：“不說啦，總之我們要離開石城了，今晚是特地過來和你道別的……江城，雖然咱倆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和阿猛都挺喜歡你的，經(jīng)常私下里討論你，說你要是南龍門的人就好了，我們一定能夠成為非常好的朋友……可惜！”
他呼了口氣，又繼續(xù)說：“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見面了……就算再見，估摸著也是對手！哎，造化弄人啊，一點辦法都沒！對了，我和白月說了，讓她在石城全力支持你！”
我沒說話，整個人仍魂游天外，在孫燕姿的歌聲里怔怔發(fā)呆，始終想不明白宋塵這么做的用意和目的。
“江城？”席洪突然叫了一聲。
“啊？”我驚醒過來，“好，好，白月能支持我……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石樹平已經(jīng)吞了楚家和衛(wèi)家，再沒有大家族支持的話，我在石城也挺舉步維艱。
“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席洪整得也挺傷感，一邊喝酒一邊哀嘆，“當初野心勃勃說要拿下石城，還給人家白月畫大餅，說能助她登上商界巔峰……結果哪個愿望也沒實現(xiàn)！唉，也可以吧，起碼暫時不用和你做對了！”
席洪舉起杯來，“江城，我確實挺喜歡你，也會永遠記得你這個朋友！”
“彼此彼此！”我也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喝完一杯酒后，席洪便離開了，按照他的說法，今晚就會離開石城。也就是說，現(xiàn)在的我只要再干掉石樹平和姜樂，就能徹底拿下這座城市。
南龍門，提前出局！
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本以為距離老狼和宋塵越來越近了，誰知一瞬間又斷絕了所有的希望，偏偏還沒有任何對應的法子。
席洪雖然走了，但我仍舊繼續(xù)喝著，一杯又一杯地灌下肚中。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起，是李東打過來的。
“哎。”我接起來。
“大事件！”電話里，李東興沖沖說：“今天我和大當家見面了，看到了五臺和九華，都在他的身邊！”
我的精神為之一震，這說明五臺和九華都不在石城了。
起碼此刻不在！
要想收拾姜樂，現(xiàn)在無疑是最佳的時機！
席洪雖然走了，但我還要振作起來，畢竟葉桃花還在號里蹲著，隨時都有可能判死刑的那一種！
“我明白了！”我立刻說：“感謝！”
“別急著謝。”李東又說：“不建議你用二愣子啊，大當家今晚還嘮叨這件事了，說天脊集團要是再和屠龍會過不去，肯定調轉槍口對付你了！現(xiàn)階段，我不建議你和他鬧翻啊，大當家還是非常不好惹的！”
“……行，我知道了。”我還真準備召喚二愣子了，這么一說又放棄了這個主意。
大當家當然不好惹，龍門商會都拿他沒辦法，這個時候確實不好往他槍口上撞。
好在我們還有長矛陣，雖然使用條件有些苛刻，但要認真規(guī)劃還是有希望的。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離開這里，身后突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本能的一回頭，發(fā)現(xiàn)是個面色威嚴的中年男人，雖然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行政夾克，但仍難以掩蓋他強大的氣場。
“侯局……”我一愣，“您怎么來了？”
中年男人名叫侯雪峰，是石城公安局的一把手——正兒八經(jīng)的一把手，不是什么分局、政委之類。
我本能地看向左右，還以為他來抓我了，結果并沒發(fā)現(xiàn)蠢蠢欲動的便衣，整個酒吧的環(huán)境依舊恬靜、淡雅，輕柔的音樂依舊在緩緩流淌，看不出任何的危險和殺機。
“我要抓你，不會親自過來的！”一眼看穿我的想法，侯雪峰一笑，“坐吧，談談。”
“哦……”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我還是重新坐了下來，詢問過侯雪峰的口味后，又讓服務生上了兩杯雞尾酒。
作為龍門商會的副會長，手中確實握著石城不少資源。
在這之前，我和侯雪峰也有過交集，但是次數(shù)不多，因為這人總得來說比較正氣，每次都要托上好幾層的關系才可以見到他，久而久之也就不愿去費那個勁了。
突然找上門來，還是挺讓我意外的。
“侯局，有什么事？”禮貌性的和他碰過一杯后，我謹慎地詢問道。
“就想和你談談。”侯雪峰微笑著說：“沒穿制服、沒帶手下……夠誠懇吧？”
“夠！”我立刻點頭：“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您盡管說。”
“不鬧事，就已經(jīng)是很大的忙了！”侯雪峰仍舊笑著，眼神也很溫和，“知道你們龍門商會的人脈廣，出點什么事就有一堆人來求情……一般情況下，我也懶得管你們，畢竟我也要講人情世故……但是最近不一樣。”
侯雪峰的語氣之中突然多了幾分凌厲：“最近要創(chuàng)文明城市，上面非常重視，要求我務必管好治安這塊！文明城市有多重要，我就不多提了，想必你也明白。總之，別給我找麻煩，否則我會讓你很麻煩……到時候，無論有多少關系都不管用！”
侯雪峰呼了口氣：“以前宋如煙是副會長，每當這種時候就會非常配合，絕對不會鬧出一絲一毫的事情來……想來江會長也是一樣的吧？”
說實話，我挺喜歡侯雪峰這種人，任何事情都擺到明面上說，絕不拐彎抹角、閃爍其詞。
所以我也非常誠懇地說：“侯局，你放心，我從今天開始，每天扶十個老奶奶過馬路，在大街上撿到錢也絕對不占為己有，保證每一分都交到警察叔叔的手里面！”
以前在云城也有類似“嚴打”的時候，一般不會太久，也就一兩個月，只要不跟上面對著干，基本沒什么大問題。
哪個城市都有這種時候！
我很熟了，也知道怎么應對。
“哈哈哈……”侯雪峰明白我的意思，爽朗地笑起來，又拍拍我的肩，“就是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共同創(chuàng)建文明城市。”
“一定盡我的一份力量！”我話鋒一轉，又說：“不過，這事你和石樹平說了沒有？他有一個叫姜樂的手下，也是一門心思想干掉我！”
“我知道。”侯雪峰點點頭：“我打算找完你，就去找他……要消停，肯定是都消停，哪能讓你一個人吃虧啊？”
“那就好！”我也笑了起來。
“嗯，喝完這杯酒，我就去找石樹平了！”侯雪峰端起酒杯。
“知道他在哪不？”
“當然知道，天網(wǎng)是干什么吃的……不然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侯雪峰指了指頭頂，笑瞇瞇地說道：“本來還想找席洪的，但他自己退出石城了……那就沒他什么事了。”
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我立刻閉上了嘴，并且端起酒杯。
正要喝下最后一口，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侯雪峰擺擺手說：“沒事，你先接吧。”
我便接起，片刻之后，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怎么回事？”侯雪峰立刻問道。
“我有個兄弟被姜樂砍傷了……”我沉沉說。
……
因為今晚和席洪見面的地方距離我住的酒店不遠，所以就沒有讓羅威跟著，結果這小子也是浪，帶了幾個兄弟去泡吧了。
本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平時他就喜歡到夜店玩，只要沒有任務總少不了呼朋喚友，我不止一次提醒過他小心，但他總是嘴上答應，其實不當回事，上得山多終遇虎，今晚恰好和姜樂遇個正著——當然，究竟是恰好，還是預謀已久，誰也說不清楚。
總之就是，雙方在酒吧就開了戰(zhàn)。
可想而知，羅威哪里是他的對手，分分鐘就被砍進了醫(yī)院里！
這起刑事案件雖然不小，但也絕對算不上大，理論來說完全不用侯雪峰出場，但他恰好和我待在一起，便陪著我一起去了醫(yī)院。
我們到醫(yī)院的時候，羅威正好做完手術出來。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能被砍得這么慘，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渾身上下都裹滿了紗布。
據(jù)說胳膊和腿幾乎都斷掉了，只剩一層皮還連著，醫(yī)生費了很大勁才給他接上。
也就是羅威生命力強，否則恐怕已經(jīng)……
包志強也來了，拄著雙拐在病房里罵罵咧咧，聲稱要把姜樂掏心挖肺、大卸八塊。一眾兄弟也都憤憤不平，恨不得立刻出門去找姜樂。
這期間里，侯雪峰一直站在我的身邊。
雖然他是公安局一把手，但普通人哪里見過他本尊啊，自然也不知道這個中年男人是誰。再加上現(xiàn)場極其混亂，也沒人關心他，只是一再地跟我說：“江會長，必須得干掉姜樂了！”
站在病床前，我始終默不作聲，看著還在昏迷中的羅威，一雙手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栗。
無論誰都看得出來，我已經(jīng)在暴走的邊緣了。
“你要冷靜。”侯雪峰按住了我肩膀：“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務必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