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一會兒，也沒什么動靜，宋采薇似乎是睡著了，我也摘下耳機不再監(jiān)聽。
生活回歸正軌，只是沒了武偉，事后文寧還給我打電話，說他和何振宇、彭大刀正在KTV慶祝，有酒有肉有美女，問我要不要去。
電話那邊果然隱隱傳來“今天是個好日子”的背景音樂，何振宇和彭大刀正在賣力嘶吼。
能讓曾經(jīng)的結(jié)拜兄弟如此痛恨，死了更是讓人開懷大笑，武偉混到這步田地也真是沒誰了。
“我就不過去了，你們玩吧！”我和文寧關系還行，但和另外倆人始終不太對付，根本不是一頓飯兩頓飯能解決的。
天生氣場不合，最多只能維持表面和諧。
“……行吧，那回頭咱倆單獨慶。”文寧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并沒強求。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風平浪靜，就是宋采薇擔任地下皇帝，也沒引起圈子里太大的反響。主要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地下皇帝換得實在太頻繁了，大家已經(jīng)略顯麻木，總覺得還有下一個。
我仍時不時地監(jiān)聽宋采薇，同時攔截她的通話和聊天，但一直沒什么有價值的消息，她似乎陷入了沉寂期和平靜期。
不過一個星期后的上午，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到她的莊園去。
到了地方，還是在那座露臺上，這次的她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不再刻意展示性感或者風騷，可能是因為沒那個心情了，也可能是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了。
這樣也挺好的，省得我尷尬了，就算是對立的身份，彼此恨不得弄死對方，但有堂妹這一層血緣關系在，眼睛就不知道該往哪看。
省城已經(jīng)徹底進入深秋，萬物凋零、寒風蕭瑟，再強烈的陽光也擋不住冷氣入侵，仿佛離冬天都不遠了，大家出門必穿厚厚的外套，甚至帽子和圍巾也成為了首選。
“宋老大。”我坐下來，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
宋采薇點點頭，并沒說話，眼睛看著天空，仿佛在等什么人來。
我便老老實實坐在一邊。
不一會兒，腳步聲響，果然有人來了，是云錦區(qū)新上任的乾將李長華。
看到我后，李長華迅速皺起眉頭：“他怎么也在這？”
“關你屁事？”我毫不猶豫地懟回去。
就算我不是堂主了，大家現(xiàn)在也是平起平坐，乾將可沒資格在坎將面前指手畫腳。
李長華還想說點什么，宋采薇就打斷了他。
“你別這樣……”宋采薇輕輕地嘆了口氣：“在省城，我信任的人不多，希望你們兩個可以好好合作！”
“他在，我走；我在，他走。”李長華仍舊非常堅持：“宋老大，你有我就夠了，沒必要依靠別人！”
我們兩個對比，宋采薇肯定更信任他，畢竟認識的時間更久、更長。
沉默了一陣后，終于還是對我說道：“江城，你先走吧，回頭咱倆單獨碰面。”
宋采薇同時叫我們兩個人來，肯定是有重大事情宣布，但她讓我離開，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起身走了。
好在我還能夠監(jiān)聽！
果不其然，我剛一走，李長華便立刻說道：“宋老大，你別單獨和他見面，我始終覺得這個人不對勁！”
宋采薇疑惑地問：“為什么？”
李長華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復盤之前的事……百分之百是他露的消息！”
“屠龍會的事情怎么解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參與！”
“現(xiàn)在只說天脊股份。”
“你就是對他有意見。”宋采薇認真地說：“你是不是看到我倆關系好，所以嫉妒了？”
“好，你既然挑明了，那我也說說心里話！”李長華有點賭氣地說：“薇薇，從國外到國內(nèi)，我一直在追你……為了你，我不惜潛入天脊股份，你知道那是要命的活兒！但我還是做了，就因為我喜歡你！最好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就走了！”
“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宋采薇一字一句地說：“如果幫我就是為了讓我回報，那我看不到你的真心！”
“薇薇……”
“叫宋老大！”
“……宋老大。”最終，李長華的舔狗屬性大爆發(fā)：“我錯了，別趕我走，我不該這么功利，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我雖然沒答應你，但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單身。”宋采薇有些心軟地說：“涉及人生大事，難道我還不能好好挑一挑，看看身邊誰才是最真心的那一個嗎？”
“能！能！”李長華立刻說：“肯定是我，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聽到這里，我不由得大為感慨，怪不得宋采薇那天試圖“勾引”我，原來這是她操縱男人時的慣用手段啊。
用“感情”綁架對方，為她所用。
釣魚大師，段位很高。
這么一套“PUA”完了，宋采薇才繼續(xù)說道：“對付天脊股份和屠龍會，你有什么好法子嗎？”
“有，先說天脊股份。”李長華積極表現(xiàn)自己，認真說道：“雖然我被天脊股份趕出來了，但畢竟在那里工作過一段時間，上上下下也算了解。其中有個叫‘顏玉珠’的地位很高，據(jù)說是宋漁的老婆之一，只要綁架了她，大事可成一半。”
“老婆，還之一！我這個哥哥啊，真是風流成性！”宋采薇冷笑一聲，接著說道：“然后呢，怎么綁架她？”
“在天脊股份的時候，我曾聽人閑聊時說起，顏玉珠的父親曾是省軍區(qū)的司令員，后來被人告發(fā)蹲了大獄……告發(fā)她父親的，正是政治處主任王康平，顏玉珠對其恨之入骨、深惡痛絕。據(jù)我所知，王康平也是龍門商會的人……”
“我知道了！”
宋采薇笑了起來：“真是個好辦法！”
看到宋采薇明媚的笑容，李長華一時間有些呆了，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
當天下午，天脊股份對面的咖啡館里。
王康平坐在窗邊，慢慢品著一杯拿鐵，因為實在喝不慣這玩意兒，所以他往里面添了不少白糖，即便如此還是苦到不行，因此一邊喝一邊皺著眉。
咖啡館斜對面的快餐店里，宋采薇和李長華貓在這里觀察情況，四面八方的街角、小巷里則隱藏著十幾個人。
“顏玉珠一定會出現(xiàn)嗎？”宋采薇低聲問道。
“一定會的。”李長華篤定地說：“常年工作，顏玉珠的頸椎不好，每隔半小時都要走到窗邊活動脖子。站在那個角度和方向，恰好可以看到王康平！以她對王康平的憤恨，一定會失去所有的理智，分分鐘沖到那間咖啡館里質(zhì)問、甚至毆打?qū)Ψ剑∵@個時候咱們的人就能過去，悄無聲息地將她擄走了……”
“那我就等著了！”宋采薇滿臉期待。
果然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天脊股份的大樓里便“踏踏踏”走出一個女白領來，一張毫無瑕疵的盛世美顏，一身性感的黑色職業(yè)套裝，一雙仿佛拉了特效的大長腿，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頂級美女那一掛的。
“她就是顏玉珠！”李長華立刻說道。
“好漂亮！”就連宋采薇都忍不住贊嘆一聲：“我那個哥哥雖然人品不行，眼光倒是極好！美女真是太可惜了，竟然會跟了他。”
“是很漂亮。”李長華認真地說：“但我覺得比你還是差遠了。”
宋采薇傲嬌地眨眨眼，沒有回話。
與此同時，顏玉珠已經(jīng)走到馬路中央，眼看就要進入對面的咖啡店了。
就在這時，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街角小巷之間掃視，接著又很快轉(zhuǎn)過身去，“噔噔噔”返回了天脊股份。
“怎么回事，被發(fā)現(xiàn)了？！”看著這幕，宋采薇目瞪口呆。
“不可能啊，咱們的人藏得絕對嚴實……我一直盯著左右，絕對沒人露出馬腳！”李長華皺緊眉頭，他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是怎么回事？顏玉珠確實返回去了！”宋采薇有些惱火，“你到底行不行？”
李長華沒說話，眉頭始終緊鎖，顯然正在思考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站起身來，迅速拍、摸自己的身體。
“怎么了？”宋采薇一愣。
“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監(jiān)聽器一類的東西。”李長華認真地說：“這個計劃沒有問題，從頭到尾沒有破綻！顏玉珠能回去，說明有人泄露消息給她，咱們倆的其中一個或許被人給監(jiān)控了。”
宋采薇一聽，也立刻在自己身上搜索起來，從頭到腳統(tǒng)統(tǒng)摸了一遍，不過沒有任何結(jié)果。
“沒有！”宋采薇放下了手。
“看看手機。”李長華拿出自己的手機，同樣從里到外地檢索一遍。
宋采薇有學有樣，但不知道從哪查起，只能在幾個APP之間來回調(diào)閱。很快，李長華將她的手機接了過去。
這玩意兒難者不會、會者不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李長華便嘆了口氣：“你的手機被人植入木馬了，可以監(jiān)控你所有的通話和聊天記錄……甚至能夠隨時監(jiān)聽你身邊的一切。幾次計劃失敗，恐怕都是因為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關掉網(wǎng)絡，這樣木馬就無法傳輸數(shù)據(jù)了。
“啊？誰干的？”宋采薇一臉詫異。
李長華仔細研究，喃喃地說：“這個木馬比較低級，無法通過遠程鏈接植入，必須拿到你的手機才能下手……你好好回憶下，誰曾近距離接觸你的手機？”
“沒人。”宋采薇搖了搖頭：“我一直隨身攜帶，沒人有這機會。”
“再想想。”李長華繼續(xù)道：“你睡著的時候，有沒有可能被人拿走手機？”
“不會，我睡覺的時候，門口有人把守，絕對無人闖入……”宋采薇說著，突然愣住，“但我那次圍剿宋漁，自己反受了傷，后來昏厥過去，是江城背我回家……”
“那就是他干的。”李長華一字一句地道：“我早說過他不對勁。”
……
接到宋采薇的電話時，我不意外。
畢竟在李長華切斷網(wǎng)絡前，我還一直監(jiān)聽他們的對話，發(fā)現(xiàn)這小子的確心思縝密，接下來懷疑到我身上，也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恕?
畢竟在這之前，只有我能接觸到宋采薇的手機。
但我銷毀所有證據(jù)后，便從容地來到了采薇莊園。
這一次，我連露臺都沒有資格上，在院子里便被人截下來，接著一眾護院將我包圍。
“宋老大，什么意思？”我皺起眉。
“還裝？”宋采薇沒說話，李長華徑直來到我的身前，先將我的手機搜出去，又用我的指紋解鎖，仔細檢查了一遍后，冷笑著說：“證據(jù)銷毀得挺快啊，可惜我們已經(jīng)確定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很平靜。
“再裝！”李長華怒火中燒，狠狠一腳朝我踹了過來。
而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的腿，接著猛地往上一撩。李長華重心不穩(wěn)，“砰”的一聲栽倒在地，而我迅速撲上前去，“咣咣咣”數(shù)拳砸過去，一邊砸還一邊罵：“宋老大要是揍我，我沒任何意見……你算什么東西，也有資格對我動手？”
李長華是高學歷人才，本身能力也非常夠，但論身手，真不是我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哭爹喊娘。
“宋老大！宋老大！”李長華抱頭慘叫。
“住手！”宋采薇一聲怒喝。
我便停下了手，李長華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江城，那天我受了傷，被你帶回家里，有沒有碰過我的手機？”宋采薇來到我的身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
“沒有。”我面不改色，干這行很久了，撒起謊來絕對能做得到古井無波。
“他在撒謊！”李長華咬著牙：“除了他，沒人有機會接觸你的手機了！殺了他，別猶豫！”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我假裝疑惑地問。
宋采薇沒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我，仿佛想要洞悉我的靈魂深處。
我仍面色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絲的心虛和慌張。
我在賭。
賭她絕對不會殺我。
就憑我曾經(jīng)兩次救過她的命！
不知過了多久，宋采薇緩緩地道：“江城，我不確定是不是你做的……但確實是你的嫌疑最大！我不殺你，但也無法留你。你走吧，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翠竹區(qū)的坎將，也和龍門商會再無關系……”
“別放過他！”李長華著急道。
“走！”宋采薇沖我嘶吼。
“……我就說一句話。”我指著李長華說：“這人不行，喜歡公報私仇……你別用他，否則容易把自己帶進溝里。”
說畢，我便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采薇莊園，我立刻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宋采薇接下來很可能要對付你了……”我沉沉道：“你自己小心吧，我不能提供任何信息給你了……因為我被趕出龍門商會了。”
“哈哈哈……”關少青在電話那邊大笑：“放心，她怎么踢走你的，將來就怎么把你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