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輕輕拍了下手掌。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黑袍身影和魔化御獸。
如同美食家在審視一盤即將入口的珍饈。
江清月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了然。
對于這位以恐懼為食糧的黑暗主宰而言,這些墮落者的靈魂,無疑是上等的食材。
就在這時,
黑暗御獸師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人物上前一步。
他身材高大,臉上戴著的面具更加猙獰,額角處還有一個扭曲的惡魔犄角裝飾。
他手中握著一柄纏繞著黑色火焰的骨杖,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難聽:
“狂刃車隊?識相的,留下所有貨物和值錢的東西,還有女人!或許,我們可以考慮給你們留個全尸!”
他的話語引起了身后其他黑暗御獸師一陣猖狂的獰笑。
那些魔化御獸也配合地發出威脅性的咆哮,魔氣洶涌,壓迫感十足。
狂刃車隊的隊長,那個聲音粗獷的中年大漢,手持一把巨大的斬馬刀。
他站在陣前,臉色鐵青,怒喝道:“放你娘的屁!想要老子的貨,先問問老子手里的刀和兄弟們答不答應!”
戰斗,一觸即發!
秦守看著這緊張的對峙場面,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微微側頭,對江清月低語,聲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蠱惑:
“看,我親愛的御主,樂子這不就送上門了嗎?你說,我們是先欣賞一下這些黑暗御獸師是如何表演的。”
“還是現在就下場,親自為這場戲劇,增添一些更符合我們品味的……黑暗色調?”
江清月看著窗外劍拔弩張的局勢,輕輕嘆了口氣:“我有做決定的權利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自嘲。
回想秦守還未凝聚軀體時,她就從未真正能左右他的決定。
如今他擁有了真實的形態,那份深不可測的力量和隨心所欲的性格更不是她能左右的。
江清月對自己在這段關系中的定位,早已有了清晰的認知。
秦守聞言低笑一聲,墨鏡下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挺清晰。”
他慵懶地調整了下坐姿,寬大的黑袍在真皮座椅上舒展,如同夜色流淌。
江清月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戰斗已經爆發。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江清月平靜地分析著戰局,“自然是先不出手,觀察局勢變化。”
秦守眨著眼睛說,“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
江清月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看著秦守,但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守搖了搖頭,嘆口氣道,“這真是對我最大的誤解。”
外面的戰斗開始升級。
狂刃車隊的護衛們與黑暗御獸師激烈交戰。
各色御獸技能的光芒在裂谷中閃爍,魔化御獸的嘶吼與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雖然狂刃車隊成員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但黑暗御獸師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的魔化御獸異常兇猛,周身纏繞的黑色魔氣不僅增強了它們的攻擊性,似乎還能侵蝕普通御獸的精神。
車隊很快落入下風,一道防線被撕裂,慘叫聲響起。
車隊中那些只是搭順風車的旅人,此刻都蜷縮在車內,面露驚恐,瑟瑟發抖。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絕望地閉上眼睛。
江清月眉頭微蹙:“這些黑暗御獸師準備充分,狂刃車隊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秦守卻興奮地拍了下手,血眸在墨鏡后閃閃發亮:“現在我們有三個選擇,我親愛的御主。”
他豎起修長的手指,一一列舉:
“第一,扮演救世主,拯救這個車隊于危難,享受他們感恩戴德的目光。”
“第二,與黑暗御獸師為伍,親手毀滅這個車隊,品嘗他們的恐懼與絕望。”
“第三,將車隊和黑暗御獸師一同毀滅,看著他們在無盡的恐懼中掙扎、消亡。”
“那么,”秦守微微側頭,墨鏡滑至鼻梁,露出那雙深邃的血眸,
“該是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我親愛的御主。”
江清月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考起來。
根據她對秦守一貫行為的了解,他顯然最傾向于第三個選項。
徹底的毀滅與恐懼。
于是她平靜地回答:“第三個選項,把他們全都毀滅。”
她以為這會符合秦守的期待。
然而,秦守卻輕輕搖頭,發出低沉的笑聲:“不不不,我親愛的御主。”
他優雅地摘掉墨鏡,完整地露出那張俊美近妖的臉龐,血眸中流轉著惡作劇般的光芒:
“一直毀滅多無趣啊。有時候...黑暗也可以扮演救世主。”
江清月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救世主?
從這位以恐懼為食糧的黑暗主宰口中聽到這個詞,顯得如此荒謬可笑。
但她很快明白了秦守的用意。
這不過是他想出來的新樂子。
以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介入這場沖突,看著所有人從絕望到希望,再從希望墜入更深的困惑與恐懼。
這種情緒的劇烈起伏,對他而言才是最美味的食糧。
“所以,”
秦守微笑著,血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讓我們來演一出...黑暗救世主的戲碼吧。”
他輕輕推開車門,寬大的黑袍在荒蕪的裂谷中如同一面旗幟。
當他踏出車外的瞬間,周圍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悄無聲息地向他匯聚。
江清月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融入戰火紛飛的戰場,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觀眾的角色,見證這場由黑暗主宰親自導演的荒誕戲劇。
戰斗仍在繼續,狂刃車隊的防線已經岌岌可危。
魔化御獸的嘶吼與護衛們的慘叫聲混雜,濃重的血腥氣與魔氣的腥臭彌漫在空氣中。
隊長王魁渾身浴血,看著身邊熟悉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心中涌起無盡悲涼。
“難道今天……真要栽在這里了?”
那名戴著犄角面具的黑暗御獸師頭領發出得意的怪笑:
“負隅頑抗!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王魁目眥欲裂,卻無力回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緩速鍵。
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徹骨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裂谷戰場!
所有正在咆哮、撕咬的魔化御獸,動作齊齊一僵。
它們猩紅的獸瞳中本能地浮現出極致的恐懼,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夾緊了尾巴!
交戰的雙方,無論是狂刃車隊的護衛,還是黑暗御獸師,都感到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發生了什么?
只見在戰場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