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開了學,蘇青青才明白,陸苗苗所謂的校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竟在學校謀了個教務老師的閑職,每天坐在教學樓大廳那張辦公桌后,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
偶爾有同學竊竊私語,說新來的陸老師與她眉眼相似。
蘇青青只當沒聽見。
雙生姐妹,相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姐,我送你回去吧。”陸苗苗指著校門口那輛顯眼的黑色轎車。
“不用了,我認路。”
蘇青青側身要走,卻被陸苗苗拉住手腕。
“姐,我們畢竟是親姐妹,何苦這樣疏遠?這世上,還有誰比我們更親?”
蘇青青抬眼,望著那雙與自己肖似的眸子,“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只是想我們能回到從前。”
蘇青青掙開她的手,心底泛涼。
回到從前?
從陸苗苗決絕地離開蘇家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曾滿心滿眼護著這個妹妹,將自己有的,最好的,都給她。
但陸苗苗想要更好。
她窮,給不了。
陸家能給,她就毫不猶豫選了陸家。
以陸苗苗的性格,做每一件事都必定有明確的目的,包括這次示好。
只不過她暫時還看不透那層溫柔表象下,究竟藏著什么。
“你有什么目的,不如直說。”
“姐,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你了。”陸苗苗很是冤枉。
“路是自己選的。”蘇青青不想看她虛偽的模樣,轉身欲走,“既然選了,就別回頭了。”
陸苗苗卻再次攔在她面前,褪去偽善的關切,急急問道:“姐,顧崢是不是你男朋友?”
蘇青青腳步一頓,陸苗苗此來,是為了顧崢?
“你聽誰說的?”她聲音冷了下來。
陸苗苗臉上閃過復雜,又像是心痛,“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你知不知道學校里現在都怎么說你?”
見蘇青青抿唇不語,她繼續道:“她們說你攀高枝,不要臉,用.....用身子勾引了顧家少爺,才和他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用身子勾引?
蘇青青氣笑了,她倒不知,自己什么時候“用身子”勾引過顧崢了。
“嘴長在她們臉上,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我為什么要因為別人幾句胡言亂語,就疏遠自己的朋友?”
“朋友?”陸苗苗嗤笑一聲,“普通朋友誰會每天雷打不動地接你送你,那般護著你?帶你見爺爺,還帶你出門見識?”
“那只是因為,”蘇青青穩住心神,解釋道:“我和顧爺爺投緣,僅此而已。”
陸苗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姐,你清醒一點,你以為顧擎天是那么好接近的人嗎?爸費了多少心思,連顧家的門都沒進去,你忘了?”
“我是為你好,別再靠近顧崢了,你們身份相差太遠,根本不合適,硬要在一起,只會讓更多人指著你的脊梁骨說閑話。”
“你費心進來,就為了和我說這些廢話?”
不等陸苗苗再開口,兩人身后忽然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蘇青青回眸,就見顧崢已朝她走了過來,自然接走肩上書包,問陸苗苗,“這些話,是誰說的?”
陸苗苗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光芒太過炙熱,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艷與企圖,讓蘇青青心頭一凜。
這目光她真的太熟悉了。
就像幼時,陸苗苗盯著她懷里那個破舊的布娃娃時,勢在必得的眼神。
原來如此。
陸苗苗,喜歡上顧崢了。
只是......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顧.....顧崢哥哥,現在學校里好多人都這么議論,我也是擔心姐姐,才......”
“所以,是哪些人?”顧崢被這一聲哥哥叫的頭皮發麻,冷聲打斷她,“指名道姓。”
陸苗苗被問住了。
這些話本就是她傳出去的,去哪指名道姓?
只能支支吾吾的說,“就、就是好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我也是聽了好幾次,怕姐姐名聲受損。”
顧崢拉起蘇青青,“聽好,不是她纏著我,而是我心甘情愿纏著她,要是還有人敢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
“還有,別叫哥,我不認識你。”
他拉著蘇青青就走。
陸苗苗徹底被無視了。
她心下不甘,急聲喊道:“姐,你那么驕傲的人,真能忍受別人說你自甘輕賤嗎?”
蘇青青頓住腳,卻沒有回頭,“陸苗苗,這些話到底是誰說的,你心里有數,別再挑戰我的耐心,我的事,也不勞你費心。”
顧崢這時才側頭看來,眼神銳利如刀,讓陸苗苗遍體生寒。
兩人并肩離去,連影子都和諧得異常刺眼,心里的痛就像毒蔓,緩緩滋長著。
她想起前些天,在陸耀宗書房外偷聽到的對話。
“陸苗苗氣運太低,根本無法承托家寶命格,陸老板,你還得在蘇青青身上下功夫。”
“那個女孩才是天選氣運之女。”
她想起自從回了陸家,自己就時常生病,總是倒霉,才恍然意識到,原來陸家回來認親,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
他們只想要她和蘇青青身上的氣運,用以扭轉陸家寶悲慘的命格。
她上當了,蘇青青卻沒有。
不但沒有,還輕易就得到了那么好一個男人。
第一次在師范學院操場上見到顧崢時,她就為他周身沉穩冷峻,不怒自威的氣場所吸引,一顆心瞬間淪陷了。
她嫉妒啊。
真想和蘇青青換一換。
顧崢,你喜歡的是不是她那張臉?
我也有和她一樣的臉,你會不會喜歡我?會不會......也那樣看我?
......
暮色漸濃,兩人一直來到蘇家小巷門前,都沉默著。
蘇青青停下腳步,習慣性轉身,準備接過自己的書包。
“我到了。”
“嗯。”
顧崢低頭嗯了聲,卻沒有遞回書包的意思。
“青青,我不知道他們會這么說。”
蘇青青恍然,原來他是因為這個。
“我不在乎別人說什么,況且陸苗苗的話也未必可信。”
顧崢卻忽然抬眸,眼中翻涌著難言的忐忑,“我.....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他們閉嘴,你、你要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