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絕靈陣?”蒲銀心中一沉,聽名字這陣法便絕非善類。
蒲銀腳下一沉,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急忙催動體內靈力,試圖破陣而出。
拳風獵獵,靈力順著筋脈爆發,沖擊著陣法的壁壘。
“沒用的!”銀蝶在空中盤旋,冷笑道,“沉淵絕靈陣能屏蔽天地靈氣,吞噬你的靈力和精氣。”
她試著運轉靈力,果然如泥人入海,丹田處靈氣空空如也,連一絲靈氣都無法凝聚。
更可怕的是,隨著陣法運轉,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冷,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入肌膚,體內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噗——”她猛地噴出一口寒氣,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低頭望去,符文上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她靈力的流逝。
“哈哈哈,感受到了吧?”銀蝶在空中盤旋,聲音充滿了快意。
“此陣不僅能屏蔽天地靈氣,吞噬修士體內的靈力與精氣。待你靈力耗盡,便會開始蠶食你的血肉,直至化為一捧枯骨!”
她絕不能站著等死!
蒲銀咬牙撐著站起身,雙拳擊出,試圖以肉身力量破陣。
拳風呼嘯,帶起一陣勁氣,卻在觸碰到法陣邊緣時如石沉大海。
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反倒是她整個人如同陷入沼澤,力氣正飛速流失。
蒲銀咬緊牙關,不肯放棄。黃泉百碎拳沖擊在陣法各處。
然而,隨著陣法的運轉,她體內的靈力如潮水般流失,體力也被一點點抽干。
她出拳的速度越來越慢,拳風也越來越弱,她雙腿發軟,最終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沒用的,凡人。”玄銀蝶的聲音帶著嘲諷。
“此陣乃一級上乘陣法,就算是二級陣法師也并未能完全復刻,更遑論破解它?你還是乖乖認命吧!”
蒲銀踉蹌著后退兩步,堪堪穩住身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體內的靈力正順著經脈向外流淌,筋骨變得酸軟無力,連抬起手指都異常艱難,就連身體也逐漸干癟。
皮膚緊貼著骨頭,形如枯槁,她的意識開始渙散,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眼前陣陣發黑。
“就這樣結束了嗎?”她苦笑著,腦海中浮現出話本中的場景——
熊熊烈火吞噬著一切,濃煙嗆得她無法呼吸,蘇清云站在火場外,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
“蒲銀,去死吧!你死了我就是真正的天生靈骨,是宿命之女……”那聲音如同魔咒,在她耳邊回蕩。
“原來……命運從未改變。”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可她不能認命!
“不……不能死……”她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好不容易逃離蘇家,好不容易……”
“我不要那樣死去!”蒲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天道既然讓她覺醒,絕不是讓她清醒地踏上那條不歸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陣法的構造。
圓形陣法被分為三部分,每一部分都刻有繁復的符文,三道符文相連的中心正是她所處的位置。
“陣眼……陣眼在哪里?”
既然硬闖不行,那就找陣眼!
任何陣法,必有核心。
蒲銀的目光在符文間游走,試圖找出破綻。
然而,她對符文一竅不通,眼前的線條如同天書一般。
三道符文相互交織,形成一個復雜的回路,靈氣在其中循環往復。
一道藍色的靈光在符文中流轉,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靈光沿著符文的脈絡運行,最終匯聚于一點,又從那一點迸發而出,循環往復。
“那里……”
蒲銀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既是靈氣的終點,又是起點……那就是陣眼!”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艱難地爬向那一點。
銀翼見狀,嗤笑道:“垂死掙扎罷了!再過片刻,你便會化為枯骨!”
“即使發現陣眼又能怎樣?你能打破它嗎?哈哈哈,螻蟻,無用的掙扎。”
蒲銀充耳不聞。
她的動作越來越慢,但眼神卻越發堅定。
就在她的終于爬到陣眼處,卻突然一陣眩暈,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轟——”
她的身體后仰栽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四肢攤開,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灰色,宛如一具被風干千年的枯骨。
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能感覺到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體內生命力流失殆盡,宛如一具空洞的玩偶
盡管身體已經干癟得如同枯樹皮,盡管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蒲銀還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抬起手。
她的手指細瘦如柴,虛虛握住,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朝著那處陣眼點去。
在距離陣眼寸許之地,她的拳猛地垂下,砸在地上
“桀桀桀……放棄吧。”銀蝶落在她眼前,翅翼幾乎擦過她的鼻尖。
“沒有人能從吾的陣法中逃脫。再等片刻,你就會變成一具枯骨,而金蟬……自然會找到它真正要等候之人。”
蒲銀不語。
世界似乎瞬間安靜下來,安靜的只剩她微弱的呼吸聲。
呼……呼……呼……吸……
空洞的目光透過銀蝶不知道望向哪里。
蒲銀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被一點點蠶食,皮膚干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一瞬間覺得她做的這一切沒有意義,無論自己反抗與否,都會有人想著來殺她。
不是蘇清云,那就是王清云,林清云,各種清云。
這個世界為什么不能讓她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著就是違背天道嗎?
如果她活著就是錯的,那她……
“偏要活下去……”
蒲銀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宛如鬼魂哀侯。
“哈哈哈……我,偏不讓,你們順心,我以為我逃離蘇家認真過我的生活便足以,但你們誰都想我死,那我,偏不死。”
淚水混合著泥土,從眼角滑落。
她拼命爬起身,跪坐在地面上。
“我要活百年,千年,萬年……我要活著改寫這可笑的結局。”
既是不能逆天改命,那她也不會讓這天過得順心如意。
“吱吱吱……”
一聲蟬鳴高高響起,自它體內傳蕩,蟬鳴高昂突破陣法露出一絲縫隙,磅礴的靈氣透過那道縫隙瞬間涌入。
蒲銀一驚!
金蟬竟然在幫自己!
不等她感恩戴德,她立即盤腿坐下運功,磅礴靈氣順著金蟬的鳴聲沖入她的體內,沖向丹田,沖刷氣海屏障。
宛如河海灌水沖擊大壩,一遍又一遍。
氣海屏障在靈氣的沖擊下搖搖欲墜,僅剩薄如蟬翼的一層。
蒲銀最后屏息凝神沖擊。
“啵……”
氣海屏障被洞穿,磅礴靈氣灌入氣海,三道靈路已成。
蒲銀再睜開眼,眼內迸射出強大的靈光。
“所有一切阻攔,皆是因為不夠強大。”
蒲銀再次握緊拳,澎湃的靈氣滲入筋骨,她一拳砸向地面陣眼,泥土沙塊飛濺,露出一塊一尺深的坑。
“轟——“
陣法瞬間破碎,地面的符文失去靈氣,留下一灘水漬。
蒲銀看向銀蝶,勾著一側的唇角挑眉笑道:“你,殺不死……”
話未說完,蒲銀猛地一梗。
她小臂骨上僅包裹著一層皮,清晰可見,干癟的皮膚黑色的尸斑遍布整條胳膊。
她的血肉早被陣法吸食殆盡,她現在就是一具活動的干尸。
“為什么,沒有恢復?”
“桀哈哈哈!你就算是三境又如何,失去的血肉根本補不回來。”玄銀蝶在空中盤旋飛舞,發出興奮的叫聲。
“你馬上就要死了!金蟬!吾的同伴!快出來吧!這凡人已死,你不必再困于她體內!”
銀蝶狂傲大笑,蒲銀只覺一股無名的怒焰從腳底騰起,她冷眸凝視銀蝶,握拳沖擊。
“咚——”
蒲銀還未出拳,整個人便栽倒在地,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僅余一雙驚恐的大眼怒睜,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