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我的目光盯向自已。
李大夯的肩膀頭子猛地一沉,渾身控制不住的哆嗦了幾下。
“噗通!”
沒等我開口追問,李大夯直直的跪倒在水泥地上。
“龍哥!我沒辦法啊!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嗚嗚嗚...”
他剛一開口,哭聲就已經接踵而至。
“別特么哭!說事!”
我咬牙低吼打斷。
“是..我..我說...”
李大夯的哭聲當即一頓只剩下喉嚨里發(fā)出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前陣子...前陣子苗飛找到我了。”
“苗飛?是干啥的?”
我皺緊眉頭,腦子里飛速搜索著這個名字,卻沒有丁點的印象。
“苗飛,姓苗的...清徐縣姓苗的不多,總共就那么幾家,全都住在車站旁邊的綠蘿村。”
一旁的和尚皺眉插話。
“閻家的那個綠蘿村?”
我跟著又問。
“對!”
他點點腦袋,眉頭皺的更緊:“苗家跟閆家有聯姻,苗家的姑娘嫁了閆老二閻興國,兩家關系走的非常近,家里的小輩們也經常湊在一塊兒混!這個苗飛我沒什么印象,估計是苗家的小孩兒們,但苗家最出名的應該是苗勇,現在跟在閆老二手底下,算是閆家那邊的一個小頭目,手里管著不少人,在清徐縣也算比較有勢力。”
“閆老二?”
我心中一沉。
看來撐到底,還是要跟清徐縣的做莊戶閻家對上了!
“這么說,苗飛是受了苗勇的指使?而苗勇又是閆老二的人?”
劉恒接茬:“那他們針對龍哥,究竟是苗家自已的意思,還是閆家在背后暗暗授意?”
這個問題問得關鍵!
如果只是苗家小孩兒的個人行為,那事情還好解決。
可如果是閆家在背后支招,那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一群小嘍啰那么簡單了。
不對!
我發(fā)現自已陷入了思想誤區(qū),現在不論是誰在下黑刀,我受辱龐瘋子戰(zhàn)死都是事實,這個仇已經不可化解。
“苗..苗飛跟閻亮是一伙的,就是總欺負的那幫人。”
李大夯搖搖腦袋,哽咽的繼續(xù)呢喃:“苗飛找到我的時候,只說是他自已的意思,讓我?guī)退⒅銈儯绕涫嵌⒅埜纾绻也淮饝脑挘麄兙蜁牢胰遥沂钦娴暮ε滤麄儯砸矝]敢多問,就照著他說的做,只要龍哥出門我就匯報,如果龍哥是一個人時候,他們還會反復讓我多確認幾次。”
難怪!
我身上好像裝了定位器,只要是自已獨處,總會碰上這樣那樣的麻煩。
龐瘋子那次是這樣的,在市場監(jiān)管局跟老魏那次也一樣。
包括今晚叫任晴來接我,再次遭遇圍追堵截,敢情他們是在我的眼跟前安了顆釘子。
“廢物!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林夕厭惡的臭罵一句。
“你繼續(xù)!”
強忍著一腳踹死李大夯的沖動,我擺擺手示意。
“是龍哥...”
李大夯點點頭,繼續(xù)哭著道:“他讓我...讓我每天匯報你做什么,尤其是你一個人的時候,去了哪、見了誰、跟人說了什么,都要一一告訴他。他還讓我留意林夕哥、劉恒哥還有和尚哥你們的行蹤,有什么動靜馬上跟他通氣。”
“我實在沒辦法啊龍哥!”
說到這兒時候,李大夯再次拔高哭聲,腦門不停撞擊水泥地面:“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我媽癱瘓在床好多年了,吃喝拉撒得我伺候,我爸...我爸他只有幾歲孩子的智商,連自已是誰都搞不清,更別說保護家里了。”
他的哭喊中透著濃郁的絕望:“苗飛他們太欺負人了!那段時間天天往我家里躥,不是拿棍子就是拿砍刀,還有幾次抱著獵槍,進門就砸東西,嚇唬我爸媽!我爸讓嚇的尿濕好幾回褲子,我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折騰,哭得眼淚都干了。”
“我求過他們,可他們不聽啊!他們說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媽從床上扔出去,還要把我爸綁走扔到山里喂狼!龍哥,我真的沒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爸媽出事啊!”
“那他媽你怎么不告訴我們呢?!嘴巴瘸了!”
旁邊的林夕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出,抬腿狠狠的踹在李大夯身上。
“哥,我不敢吶!”
他搖著頭,重新爬起來,淚水混著鼻涕滴落在地上:“你們全是外地人,說不定今天在明兒就走了,可我和我一家人還要在清徐縣一直生活下去啊!苗家在綠羅村勢力那么大,跟閆家關系又好,誰不怵他們?我要是告訴了你們,你們走了之后,他們還不得把我家拆了?我爸媽還能活嗎?”
“我是真惹不起他們啊!”
他用力捶打著地面:“我只能照著他們說的做,我想著只要我不跟你們作對,只是偷偷匯報點行蹤,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可我沒想到...沒想到會害了晴晴妹子,還讓龍哥你受這么大的罪...今晚我無意間聽到苗飛說有人想弄死龍哥,所以..所以才鼓足勇氣去找和尚哥的,你們對我好,我知道,每個月都給我開工資,還不需要我做什么,可是..可是我實在是害怕。”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我胸口的怒氣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
憋的難受卻又發(fā)不出來,道義層面這畜生確實應該千刀萬剮,可人性角度出發(fā),我又能理解他的難處。
本來膽子就小,歲數也不大,加上常年被同齡人欺辱,上有癱瘓的母親,下有智障的父親,他是家里唯一的支柱,苗飛他們掐住了他的軟肋,換做是旁人,恐怕也很難做出別的選擇。
可理解歸理解,心里的膈應和憋屈卻絲毫未減。
我們在清徐縣步步維艱,損兵折將,沒想到到最后竟然是被這樣一個看似老實巴交的窩囊廢給擺了一道,想想都覺得諷刺。
“文哥呢?”
不再理會李大夯,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劉恒:“文哥和王澤現在在什么位置?”
劉恒喘息兩口回答:“文哥和武哥現在擱太原伊寧,已經把王澤送到喬老爺子那兒了,你放心,喬老爺子那邊安保嚴實,保證不會再出任何岔子!”
聽到這話,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口氣。
有老爺子幫襯確實不必太焦慮。
“給他們倆打電話,連夜喊回來!”
我咬著牙說道:“苗飛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清徐縣的渾水,既然已經特么蹚了,那就索性整到底!要么老子溺水而亡,要么老子溯本清源!”
“明白!”
林夕點點腦袋。
“再聯系盼盼和老畢帶人過來,家里不需要留太多弟兄,我在外面打拼,如果大本營丟了,看杜昂有沒有臉再跟我對話。”
我思索下又道:“擱崇市安營扎寨他們可能差點意思,但是帶人開疆裂土打亂戰(zhàn),是他倆最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