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靠在椅背上。
“既然覺得行，那就別磨蹭。下周一，我要這個節目準時上線。”
博英飆臉上的笑容僵住。
“下周一？”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康。
“老板，這滿打滿算也就七天啊！光是搭建舞臺、招募選手、還要準備題庫，這時間本身就夠嗆。”
“最關鍵的是宣傳啊！這么好的節目，如果沒有足夠的預熱時間，首播沒人看，那不是把好肉爛在鍋里了嗎？”
這種王炸級別的綜藝，按照慣例，起碼得提前一個月開始造勢。
鋪海報、買報紙版面、上電臺預告，把觀眾的胃口吊得足足的才行。
七天？
這跟裸奔上場有什么區別？
“預熱？”
陳康嘴角勾起。
“只要錢給夠，這世上就沒有燒不開的水。”
他拉開抽屜，又甩出一張支票，輕飄飄地落在博英飆面前。
博英飆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那一串零，晃得他眼暈。
“一……一千五百萬？！”
現在臺島拍一部頂級的電影，成本也就百來萬。
這一千五百萬，足夠拍十部大片，或者把那兩家巨頭電視臺，當家花旦全挖過來都綽綽有余！
僅僅是為了宣傳一個綜藝？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全臺島連路邊的野狗都知道《商業三千問》這個名字。”
“買下所有報紙的頭版，包下黃金地段的所有廣告牌，電臺給我全天候轟炸。”
“我要讓臺島的民眾，吃飯的時候聽到它，走路的時候看到它。”
“就連睡覺做夢，腦子里都是那一萬百獎金！”
博英飆吞了一口唾沫。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誰都懂。
但從來沒人見過，有人直接把磨盤都給用錢砸碎了！
“明白了！”
“老板您放心，有了這筆錢，別說是一周，就算是明天上線，我也能把全臺島的人按在電視機前！”
節目部總監辦公室。
李興旺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策劃案。
這一看，就是足足二十分鐘。
突然。
李興旺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剛進門的博英飆嚇了一大跳。
“天才！寫這東西的人簡直是個魔鬼！”
李興旺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老博，你從哪挖來的高人？這節奏把控，這心理誘導，尤其是那個只有一次機會，答錯獎金清零的設定。”
“這簡直是在觀眾的心尖上跳舞！太狠了，太刺激了！”
作為在電視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李興旺太清楚觀眾的尿性了。
這就是一檔披著教育外衣的賭游。
但它又是高尚的，畢竟考的是知識！
博英苦笑一聲，指了指天花板。
“還能是誰？咱們那位新來的老板。”
“陳總？”
李興旺瞪大了眼。
那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除了有錢好像一無是處的內地老板？
“不僅如此。”
博英飆從懷里掏出那張支票的復印件，往桌上一拍。
“老板嫌咱們動作慢，怕宣傳不夠，直接甩了這個數，讓咱們一周內必須把聲勢造到頂天。”
李興旺湊過去看了一眼。
一千五百萬的宣傳費！
李興旺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了。
以前他們做節目，申請個五萬塊的經費，都得跟財務部那個更年期的大媽吵三天架。
現在？
一千五百萬，就像扔硬幣一樣扔出來了？
“老博，我覺得咱們這次賭對了。”
李興旺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跟著這種有魄力、有手段、關鍵還舍得砸錢的老板，何愁大事不成？”
“別說是一周，就算是三天，我也得把這節目給懟上去！”
“全體都有！別睡了！都給我爬起來！”
“通知道具組、燈光組、攝像組，今晚誰也別想回家！”
“所有人通宵！這周誰要是敢掉鏈子，老子親自把他從樓上扔下去！”
整個節目部雞飛狗跳，但每個人的臉上沒有抱怨，只有打了雞血般的興奮。
頂層辦公室。
《商業三千問》雖然是一張王炸，但陳康很清楚，這張牌只能炸一時。
綜藝節目就像是快餐，能迅速填飽肚子。
帶來巨大的流量和熱度，但很難讓觀眾產生長期的情感粘性。
不管是前世的TB還是后來的各大衛視，真正能奠定江湖地位，讓電視臺長盛不衰的，永遠是電視劇。
尤其是黃金檔的電視劇。
陳康翻看著手里的一份報表，眉頭微皺。
妃美電視臺現在的片庫簡直慘不忍睹。
除了幾部重播了八百遍的苦情戲，就是一些粗制濫造的武俠跟風作。
靠《商業三千問》確實能把周一的收視率拉爆，甚至能把廣告費炒出天價。
但周二到周五呢？
周末呢？
觀眾被吸引進來了，如果發現其他時間的節目是一坨翔，他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換臺。
必須要有一部足夠分量的電視劇。
接住這波潑天的流量，把觀眾徹底鎖死在妃美電視臺！
“這個年代的臺島觀眾，愛看什么？”
電視屏幕上，刀光劍影閃爍不停。
“我要殺了你，替我爹報仇！”
“師妹，你聽我解釋！”
又是這種臺詞。
又是這種千篇一律的布景。
陳康關掉電視。
這已經是他在臺島能收到的第十個頻道。
播放的清一色全是武俠劇，或者是那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的民間苦情傳奇。
觀眾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這種題材撞車的程度，簡直像是幾十輛卡車在高速公路上連環追尾，慘不忍睹。
現在的臺島電視圈，所有人都在為了搶一塊發霉的面包打得頭破血流，卻沒人敢去旁邊的林子里找找新鮮果子。
想要爆，就得劍走偏鋒。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博，上來一趟。”
十分鐘后。
博英飆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走了進來。
“老板，您找我？”
陳康指了指面前關閉的電視機。
“現在的電視劇市場，你怎么看？”
博英飆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還能怎么看？一片紅海。”
“咱們臺要是想拍電視劇，那就是往火坑里跳。”
“兩大臺把持著最頂尖的武指、最好的編劇、最紅的小生花旦。”
“咱們拿什么跟人家拼？拼刺刀都嫌刀鈍。”
“更何況，咱們臺的電視劇制作部，早在半年前就解散了。”
“現在也就是個空殼子。”
“稍微有點名氣的主創，一聽是妃美電視臺，連電話都不接，生怕沾了晦氣。”
沒錢，沒人，沒名聲。
這就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