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小禮堂的會議室里。
江州市所有重點中學的校長都到齊了。
主位上，曲元明環視全場。
“同志們，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
“紅燭學者計劃。”
曲元明轉向身旁的組織部部長陳康年，微微點頭。
陳康年打開文件夾。
“我先宣布市委的兩個決定。”
“紅燭學者計劃正式列入市委對各單位的年度重點工作考核。完成情況，直接與各位的績效、評優，以及學校未來的資源傾斜力度，全面掛鉤。”
“市財政將劃撥專項獎勵基金。對于派遣優秀教師的學校，每派一人，獎勵基礎建設經費五十萬，并給予下一年度招生政策傾斜。對于參與計劃的教師個人……”
“……獎勵現金十萬元，記個人三等功一次，未來職稱評定、干部提拔，同等條件下，一律優先。”
校長們不淡定了。
五十萬！
一個老師換五十萬！
王校長的心思活絡起來。
市一中不缺好老師，但缺錢啊！
曲元明接過了話頭。
“康年同志，你把具體的篩選標準，跟校長們再明確一下。”
陳康年點頭。
“首批派遣教師，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第一，高級教師以上職稱，特級教師優先。第二，年齡在三十五至四十五歲之間，年富力強。第三，必須是市級以上優秀教師、學科帶頭人，或在國家級教學競賽中獲過獎。”
“曲市長。”
實驗中學的校長開口。
“這個標準是不是太高了？我們學校的骨干教師，一個蘿卜一個坑，這……這要是調走了，我們正常的教學秩序會受很大影響啊！”
“是啊市長，今年的高考任務很重，臨陣換將，是大忌啊。”
另一個校長附和。
曲元明笑了笑。
“影響？我知道會有影響。但我們做任何事，都要算大賬，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江州教育的短板在哪里？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木桶能裝多少水，不取決于最長的那塊板，而取決于最短的那塊。清河中學、十七中這些學校，他們的孩子，就不是江州的孩子嗎？他們的未來，就不值得我們這些重點中學，去拉一把嗎？”
“今天我們不拉，明天短板就會變成洼地，洼地會變成黑洞，最終拖垮的是整個江州的教育生態。到那個時候，你們這些名校，又能獨善其身嗎？”
曲元明緩和了語氣。
“我理解各位的難處。所以市里才拿出真金白銀來補償。這不是抽血，是換血。是讓優秀的教育基因，流動起來，激活整個系統。派出去的老師，是去開疆拓土的勇士，不是被流放的棄子。他們帶回來的，將是更廣闊的視野，和整個江州教育界的尊重。”
他看著王校長。
“王校長，你的一中，是江州教育的旗幟。旗幟，就該有旗幟的擔當。我希望，第一個報名支持的，是你。”
“市長說得對。”
王校長站起身。
“是我們格局小了。市一中堅決擁護市委的決定！我們回去就開會，一定選出最優秀的老師，參與到紅燭學者計劃中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會后不到三天。
一份由十名頂尖教師組成的名單，送到了陳康年的辦公桌上。
一周后，這十名紅燭學者，奔赴江州市五個最偏遠的角落。
……
市一中。
物理組辦公室。
郭亦凡在給自己的盆栽澆水。
他三十八歲，已經是市一中最年輕的高級教師。
校長推門進來。
“亦凡啊，忙著呢？”
“王校。”
郭亦凡放下水壺。
“您有事？”
王校長拉了把椅子坐下。
“市里的紅燭學者計劃，你知道吧？”
郭亦凡點頭。
“聽說了，去薄弱學校支教。”
“學校研究決定，推薦你去。”
郭亦凡愣住了。
“我去？”
“王校，您沒開玩笑吧？我的競賽班怎么辦？高三的復習進度怎么辦？”
“學校會安排其他老師接手。”
王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亦凡，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但這是市長親自抓的項目，是榮譽，也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十萬獎金，個人三等功，職稱、提拔優先……”
“最關鍵的，是紅燭學者這個身份。這是市委組織部備案的榮譽，會跟著你一輩子。你想想，你評特級教師，是不是就差這么一個關鍵的履歷？”
郭亦凡沉默了。
“我去哪個學校？”
“清河中學。”
……
郭亦凡進清河中學時。
他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了二十年前。
斑駁的圍墻，坑洼不平的操場，教學樓的窗戶上還糊著報紙。
老校長李建國帶著全校老師，列隊歡迎。
“郭老師！歡迎！歡迎啊！”
“您能來，我們清河中學蓬蓽生輝！”
郭亦凡禮貌地笑了笑。
“李校長，您太客氣了。”
他只提了一個要求。
“我想盡快見見學生，明天，安排一堂公開課吧。”
女老師孫月小聲提醒。
“校長，多媒體教室的投影儀……燈泡好像有點暗了。”
李建國臉一紅。
“沒事！暗點也能用！快去準備！一定要讓郭老師看到我們最好的精神面貌！”
......
清河中學那間多媒體教室。
被擠得水泄不通。
上課鈴響了。
郭亦凡走進教室。
“同學們好，我叫郭亦凡，未來一年，是你們的物理老師。”
他從包里掏出幾樣東西放在講臺上。
一個蘋果，一個手電筒，還有一面小鏡子。
學生們都看蒙了。
這是要干嘛？
上物理課還是過家家？
后排的老師們也面面相覷。
“今天，我們不講牛頓，也不講愛因斯坦。”
郭亦凡拿起那個蘋果。
“我們先來聊聊，怎么用物理學知識，追到你喜歡的女孩子。”
“哄！”
全班學生炸了鍋。
連后面站著的老師們都忍俊不禁。
“別笑。”
郭亦凡一本正經。
“這是一門很嚴肅的學問。”
他拿起手電筒，打開開關，一束光照在墻上。
然后他把蘋果放在光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