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接到的上訪件中，該廠的最多，據我對市場的了解，該廠不應該出現連工人工資都付不起的情況，所以，我有很大的懷疑........”柳秋慧道。
“那您今天來是......”
“我想趁著晚上去造紙廠看看。白天看到的都是假象！”柳秋慧道。
楊東生趕緊領命。
他沒想到，柳秋慧三更半夜來，竟然是為了親自去實地看造紙廠。
這樣的縣委書記越來越少了。
楊東生微微點了點頭道：“柳姐，去化工廠的路不好走，要不，我開車？”
“好！”
柳秋慧和楊東生都從車上下來。
楊東生坐在駕駛位，柳秋慧坐在副駕駛位、
車子是奧迪a6，楊東生沒有開過，感覺開起來挺爽。
這稍微一耽擱，都十點多了。
在去的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一個人。
也是，在這個點，怎么會有人？
尤其在農村這種地方，一過九點鐘，街道里都幾乎沒有人，更別說進村的道路上了。
“柳姐，您今天為什么猛然間要親自來視察造紙廠？”
剛才柳秋慧說黑夜能看到真實情況，但楊東生覺得有些牽強，又問了一句。
柳秋慧陷入了回憶。
今天，縣長郭振章來到他辦公室，說造紙廠最近上訪群眾太過頻繁，準備向造紙廠撥付1000萬元，同時，計劃將造紙廠廠長趙武江調到縣發改局擔任局長。
聽到此話，柳秋慧瞬間不淡定了。
最近這兩年，造紙行業本就蓬勃發展，市場很好，按理說，應該賺大錢，現在不但虧損，縣政府還要在縣財政如此困難的情況下，一次就撥付一千萬元，更有甚者，要將造紙廠廠長趙武江這樣的廢物調到發改局擔任局長。
在縣上，各大局排名中，發改局名詞僅次于公安局，排名第二，比財政局還靠前。
現在郭振章竟然讓趙武江這樣的廢物擔任發改局局長。
這不由得讓她懷疑，這個趙武江與郭振章之間有某種關系。
接下來，她對這個趙武江的履歷進行了分析，最后發現，此人在蘇光達擔任縣委書記期間，也在縣委辦擔任過副主任，也是蘇光達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他多少有些明白了。
郭振章就是蘇光達的影子，蘇光達現在離開了，可郭振章在。
郭振章仍然可以與蘇光達勾結起來，像碩鼠一樣，掏空正陽縣的財政，正陽縣人民的幸福。
所以，柳秋慧才有下來親自探一探造紙廠的計劃。
面對楊東生的問題，柳秋慧道：“覺得這個造紙廠貓膩很大，如果我不親自看，有些決策，我沒辦法通過！”
楊東生沒有說話，踩了一腳油門，奧迪車疾馳而去。
三十分鐘左右，奧迪車停在造紙廠門口。
楊東生下了車，替柳秋慧打開車門，看見緊閉的大門，兩人都皺起了眉頭。
“柳姐，怎么辦？”楊東生問道。
柳秋慧沒有說話，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不遠處傳來聲音：“干什么的？”
楊東生順著聲音一看，是兩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手里還握著手電筒。
只是造紙廠門口有路燈，燈火通明的，用不著手電筒。
“干什么的？”兩人來到柳秋慧和楊東生跟前，其中一個聲嚴厲色地問道。
由于是黑夜，而且，這兩人又是安保人員，雖然楊東生來過兩次造紙廠，他們并沒有認出楊東生。
這讓楊東生出了一口氣。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另一個保安也聲嚴厲色地問道。
柳秋慧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楊東生靈機一動，趕緊從身上掏出香煙，分別給兩人發了一支，道：“兩位大哥，我們柳總是做耗材生意的，準備采購大量的耗材用紙，最后打聽到貴廠，可沒想到，道路不熟，來后，就這個點了，抱歉抱歉，讓兩位大哥受驚了！”
柳秋慧轉過頭看了一眼楊東生，沒想到，楊東生的謊話張嘴就來。
“今天都這個點了，我們廠長都休息了，明天你們來吧！”對方直接道。
楊東生趕緊道：“兩位大哥，您知道，找一個企業合作，必須對企業的硬件設施有所了解，要不，我們進去看看，如果合適，我們明天過來簽訂合同，如果不合適，我們柳總就走了，畢竟，對生意人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您說是不是？”
以楊東生對柳秋慧的了解，這么晚，肯定是想進去看看，從外面也看不出什么。
柳秋慧對楊東生很滿意。
“不行，晚上陌生人不能進廠！”一個保安直接拒絕道。
“大哥，行個方便啊，我們柳總時間太緊了，如果明天看了，再不能定，就耽誤了采購計劃，那是要耽誤大事的，也會損失大錢的！”
楊東生明白一點，給人利，與己利。
他快速從身上掏出兩包香煙，分別塞進兩人的手里，道：“兩位大哥，行個方便，你們跟在我們身邊，我們絕對不會亂動東西！”
兩人看著手中的香煙，一個朝著另一個點了點頭。
另一個也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這煙的價格，至少也得二十多元，他們一天的工資才60元，一包煙頂他們半天的工資了，就妥協了。
其中一個對楊東生道：“看你這個人還懂禮數，我們就放你們進去，但是，只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不許亂動東西，看一下就走！”
楊東生趕緊點頭道：“好，明白，我們看一下就走，根本用不了五分鐘！”
楊東生暗道：“等老子進去了，就由不得你們了！”
兩人看見楊東生答應，走上前去，將鐵門打開，讓楊東生和柳秋慧進去。
只是他們怕楊東生和柳秋慧偷拿東西，都緊跟在兩人身后，雙目盯著，不敢離開一步。
楊東生和柳秋慧進去，兩人都認真地看著。
柳秋慧盯著里面的停車位道：“這么多的停車位？”
“這還多？星期一有時候都不夠停的！”其中一個保安道。
“奧？有這么多車嗎？”柳秋慧問道。
“當然，廠長一輛，三個副廠長各一輛，還有紀檢書記一輛，除了他們，廠子還有一些運輸車，如果再來幾輛檢查車，廠子的車位根本不夠用！”保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