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又來了。”

    朱成龍和劉鵬飛再次把橫幅拉到男生宿舍B區樓下時，整棟宿舍樓都響起看熱鬧的戲謔聲，201宿舍的男生們也很快察覺了。

    “何暢，不行告訴輔導員吧。”

    有室友這樣建議道，橫幅為了指名道姓的確認何暢身份，每次都缺德的把整個201宿舍都帶上。

    長期以往，201宿舍的聲譽都爛掉了，其他男生還想找女朋友呢，誰不渴望一份甜甜的愛情啊。

    “陳漢升就是個無賴，剛進學生會就把當時的副部長周曉掀翻了，你斗不過他的。”

    另一個室友也附和道，剛才他回宿舍覺得怪怪的，后面好像有很多雙眼睛打量自己。

    “我知道。”

    何暢走到陽臺，看著樓下洋洋得意的朱成龍和劉鵬飛，心里涌起的仇恨一浪疊一浪。

    不過最后，何暢悲哀的發現除了打電話給保安室，自己居然拿陳漢升一點辦法沒有。

    “喂，B區宿舍樓下······”

    “又有人拉橫幅是吧，知道啦。”

    何暢都沒說完，財院保安不耐煩的掛掉電話，一天四次，這他媽誰頂得住啊。

    不耐煩歸不耐煩，事情還是要處理的，保安來到B區樓下，嘴里也在抱怨：“這都晚上9點多了，你們就不能消停點嗎？”

    “本來想消停的，不過想起來何師兄還有一份宵夜忘記簽收了。”

    劉鵬飛看到保安過來，笑嘻嘻的準備離開。

    “等等。”

    保安喊住他們：“把橫幅撤走。”

    劉鵬飛很奇怪：“你們不要收繳嗎？”

    保安郁悶的說道：“我們要這些做什么，白天那些橫幅你們也拿回去吧，另外，隊長讓我給陳漢升帶句話。”

    “什么話？”

    朱成龍還以為是要警告一類的。

    “咱們約定個時間怎么樣，比如說早上7點，中午12點，下午4點，晚上9點，如果你們明天要繼續搞，能不能按這個時間進行。”

    學校保安一副商量的口氣：“這樣我們也方便安排人手，不然老是吃飯時接到任務，大冷天的想喝碗熱粥都不能。”

    朱成龍呆了呆，這么狠嘛，大家都聯合起來“演”何暢。

    第二天早上，B區男生發現戴口罩的女生再次出現了，默默佇立在寒風和霜霧之中。

    “嘖嘖，渣男害人啊。”

    人類天生都有同情弱者的情感，這個墮胎的女生明顯就是受害者，尤其財院的BBS上還暴露了很多內幕。

    比如說，何暢父母始終咬定是溫鈴勾引自己兒子；明明說好的補償三萬塊，結果只給了打胎費3000塊就不管了；當面辱罵溫鈴等等。

    男生們一邊討論一邊走向食堂，7點半左右，學校保安準時出現過來收橫幅。

    溫鈴和負責看管的男生馬上就離開，雙方默契的好像排練過一樣。

    ······

    大學里雖然制度寬松，學生的自由度也比較大，不過這次影響太廣泛了，尤其經過一天一夜的發酵，財院里的老師也都逐漸知道了。

    團委副書記于躍平端起保溫杯溜達到二樓，關淑曼和幾個學生正忙著期末辯論賽的準備事宜。

    “咳。”

    于躍平咳嗽一聲。

    關淑曼抬起頭，扶了扶黑框眼鏡：“于書記，早上好。”

    “昂，在忙啊。”

    于躍平應了一句，慢吞吞的走到椅子上坐下，看著忙碌的學生，好像不經意的說道：“最近學校事情挺多的哈，熱熱鬧鬧的。”

    關淑曼忍不住想笑，昨天財院的BBS差點爆炸了，她負責管理刪帖都刪不過來，因為有些內幕涉及學校，索性直接禁言了。

    “除了辯論賽，還有什么事？”

    關淑曼假裝不清楚。

    一個女生到底年輕，經驗不足，脫口而出說道：“關老師，辯論賽還一個月呢，這兩天最大的新聞應該是渣男何暢。”

    “嘿，戚薇，你們系的何暢哦。”

    女生說完就看向戚薇。

    戚薇是了解事情的始末的，昨晚她們宿舍的夜間茶話會就分為三個議題：

    一、溫鈴膽子真大，她就不怕學校扣押畢業證嗎；

    二、如何辨別渣男，大學女生遇到渣男應該如何應對；

    三、陳漢升真牛逼。

    明明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但是他表現和整件事一點沒關系，帶著《西方政治學》教材去上《組織行為學》的課，發現帶錯課本后也不打擾其他同學，安安靜靜的睡了一上午。

    “何暢啊，不是很熟悉呢。”

    戚薇聰明的不摻和。

    “你和何暢不熟悉，另一個人應該熟悉吧。”

    女生笑著說道：“整件事其實就是陳······”

    她剛要把名字說出來，突然發現整個辦公室都抬頭看著自己，女生福至心靈，眨眨眼睛說道：“整件事其實就是陳谷子爛芝麻，我們把注意力放在辯論賽上吧。”

    大家又默默低下頭，拿膠水的拿膠水，裁紙的裁紙，寫方案的寫方案，剛剛想說話的女生忍不住給自己機智點個贊。

    明明其他學生都知道是陳漢升在搞鬼，可就是不說，一個個奸詐的很，學生會里果然鍛煉人啊。

    于躍平和關淑曼打個眼色，關淑曼抿嘴笑一下。

    迎新晚會上的沖突后，陳漢升果然開始報復，手段干脆利索，何暢甚至都沒有反抗的余力。

    除非他呼叫外援，把事情告狀到人文系的領導那里。

    那時，陳漢升又怎么應付呢？

    其實也沒有等太久，學校不會容忍陳漢升一直擾亂秩序的，中午在食堂門口又拉了一次橫幅后，人文系主任龐文亮終于把陳漢升喊過去談話了。

    公管二班的輔導員郭中云也在，日常打卡的老郭是剛剛聽說這件事，還沒來得及和陳漢升通氣。

    “陳漢升，最近學校里頻繁拉橫幅，這是你在背后策劃的吧。”

    龐文亮嚴肅的看著這個人文社科系里最出名的學生，想聽聽他的解釋。

    “沒錯，的確是我。”

    陳漢升直接承認了。

    龐文亮有些意外，他原來以為陳漢升會推脫不知情，因為的確沒有什么證據。

    這是龐文亮不能容忍的，這不明顯把學校領導當傻逼了嘛。

    “那你說說原因，為什么要這么做？”

    龐文亮淡淡的問道，他以為兩個男生之間的沖突是源于新生晚會。

    陳漢升是動不了的，大學生創業的標桿人物，院里的領導都在關注火箭101的發展。

    所以這次談話也存在調解的意思，只要陳漢升不再指使人拉橫幅，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至于何暢的身心健康在這件事情里受到的傷害，這又不能量化，自然只能算了。

    “既然龐主任垂詢，我也不能隱瞞了。”

    陳漢升認真的說道：“因為溫鈴是我的女朋友，我要為她報仇。”

    “啥？”

    龐文亮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理由。

    “我很愛溫鈴，也不嫌棄她的過去。”

    “但是她以前受過傷，一直走不出來。”

    “我好歹在學校里算個人物，如果不能為心愛的女孩報仇，那創業還有什么意義呢？”

    ······

    看著陳漢升悲痛又激昂的解釋緣由，郭中云忍不住把頭轉向窗外。

    晚秋的天空又高又藍，澄清如碧海，偶爾有幾片薄云輕輕飄蕩，閑適而隨意。

    “總之，財院里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龐文亮的辦公室內，陳漢升聲嘶力竭的表態。

    “媽的，真能演啊。”

    老郭心里感慨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