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招娣沖過去時，秦國寶和孫二妹已經和秦文韜拉扯起來了。
秦國寶把秦文韜抓住了，孫二妹抓著他頭發在扇巴掌：“你這個謊話精，和你媽一樣，家里人的錢都騙。你媽騙我們，你也騙我們，我就說你娘倆是一伙的。”
秦文韜的力氣不如秦國寶，他被扣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他被孫二妹扯著頭發扇巴掌。
按理，門衛應該去攔的，可他對秦文韜的人品實在不敢茍同，又聽到孫二妹哭嚎打罵說：他收了家里的一千塊錢，給小舅子找工作去了。
他可還記得上回，秦文韜她媽來鬧，說兒子養媳婦娘家一大家子，自己家里人的死活是一點不管。
所以，他聽到孫二妹說拿著爺奶的錢給小舅子找工作，他自也覺得正常。
就這么吃里扒外，不分親疏的狗東西，打死才好，他可不幫。
他在旁邊看著，假裝急的拍手跳腳，但是不動手，只是著急呼喊助威。
秦文韜被打的腦子嗡嗡的，嘴里喊著：“奶，誰給你說的！我會想辦法的。”
此時，門衛還幽幽的開口：“大媽，他是給小舅子找工作了，下周就要來上班了！我們廠子可沒有那么多臨時工，就那么一個！”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松開秦文韜的孫二妹，又把他的頭發抓住，扒拉著他的頭發，呼呼的打巴掌。
孫二妹怎么能不跳腳呢！
這些錢他們都是攢了二十年攢出來的。
他們農村一年存個二三十塊錢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了。要不是秦國華的工資拿回來，哪來這么多錢。
秦文韜一下拿走一千塊，張春琴又是六百，一下子二十年的存款就騙走一半。
這是他們兩個老東西的命啊！
“奶，到底誰說的！誰在和你們胡說八道。”秦文韜心里也是恨的咬牙切齒。
他哄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他們知道了呢。
“你媳婦和你小舅子說的！你那小舅子還得意的在我面前笑話我。秦文韜，你本事還挺大！”孫二妹這會兒如果能扯下秦文韜的頭皮，她要把人皮活剝。
張春琴騙他們錢，她還能告訴自己，這些年張春琴也算在他們秦家做牛做馬。她外頭一屁股債，一半用在他們老秦家。
可這個秦文韜算個什么東西。
張春琴一半的債務都是花在他身上，他還有臉來騙他們的錢。
“奶，你先放手，你聽我解釋！”秦文韜在廠門口被人這樣又打又罵，他還不能還手，丟盡了臉面。
他已經在廠里抬不起頭了，今天這么一鬧，他是徹底沒臉了。
這會兒，他最后悔的不是騙了秦家二老的錢，是答應了給秦國寶找工作。
他的認知里，這些錢原本就是他的。
張招娣過來的時候，他們打成了一團。
“奶，你先放手！國寶是你孫子，我們文韜就不是你的孫子嗎？您先放手，這里是火柴廠門口，太丟人了。”張招娣上前想要掰開孫二妹。
秦文韜雙頭通紅，滿臉的巴掌印，急聲朝張招娣喊：“招娣，你到底和奶說了什么？她為什么會這么生氣？”
張招娣心虛的說道：“今天耀祖過來了，他心里怪爺奶上次把他送進派出所，胡說八道了幾句。”
秦文韜聽到張招娣的話，心里苦不堪言。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害他。
“奶，你先放開我！國寶的工作我在想辦法，您要是在這邊出名了，以后國寶還怎么工作。”秦文韜哄著孫二妹。
孫二妹聽到這話，手上的力道松了。
此時，門衛大爺生怕他們打的不夠兇，幽幽的開口：“秦文韜，我女婿是廠長，我怎么不知道弄個人進廠子這么容易！我可聽說你給你那小舅子弄工作的時候，你花了不少錢。”
原本一見你消下去的氣焰，瞬間又被點燃了。
孫二妹繼續打。
門衛看著眼下這副情景，先讓廠子里的保衛科來人，然后又顛顛去找公安。
這秦文韜就是火柴廠的蛀蟲，他一定要給自己女婿把蛀蟲拔掉。
張招娣心里頭又急又氣。
這下可怎么辦！
事兒鬧成這樣了，她最怕弟弟那工作也沒了。
“奶，你要怎么樣才放手！”張招娣開口。
老太太朝張招娣掃了一眼：“你讓你弟弟把工作給我家國寶！這工作是我們花一千塊錢買的。”
張招娣一聽，立刻急聲道：“不行！這是我們耀祖的。你們的錢都被張春琴騙走了。我們一分錢沒拿到。”
這話一出，孫二妹打秦文韜打得更厲害了：“你們是親母子，她拿走的不就是你拿走了！什么欠債，我看肯定是你們娘倆做的局。你們娘倆都是騙子。”
孫二妹盯著張招娣，猙獰的冷笑：“張招娣，你用我家的錢去補貼你娘家，張春琴讓你這么干，我可不會！如果這個工作我們國寶得不到，那就誰也別想要了！”
張招娣聽到這話，聲音的調子都變了：“你……這工作你知道文韜花了多少錢才弄到的嗎？你要干什么？”
孫二妹陰冷的笑著：“到時候，你弟弟要能在火柴廠干下去，我就不是孫二妹。我家國寶工作沒了，我也不會讓你弟弟進火柴廠。”
張招娣聽到孫二妹這話，嗷嗚一聲，也加入戰局，也和孫二妹廝打了起來。
秦文韜絕望的看著也開始發瘋的張招娣。
他很絕望，無比的絕望！
張招娣是蠢貨嗎？
這個時候不安撫他奶，還要挑釁，還要說張耀祖的工作。
他第一次感覺到張招娣蠢的無可救藥了。
他放棄了掙扎，生無可戀的被扯著頭發辱罵，廝打。
麻木的看著孫二妹和張招娣扭打在一塊。
最后，幾個人實在廝打的太厲害，火柴廠的保衛科來人把他們給扣押了起來。
沒多久，公安也來了。
實在是因為他們在火柴廠門口打架，影響太差了，公安直接把他們四個人帶走了。
等他們到了公安局之后，公安通知了秦國華和秦老頭。
等秦老頭知道了秦文韜根本沒有給國寶找工作的事，他差點從輪椅上站起來。
“秦文韜，你果然是張春琴生的。你們娘倆一樣的不要臉。你連我們的錢也敢騙。”秦老頭恨的猛捶輪椅。
他秦老頭一輩子占便宜，沒想到現在都快七十了，被自己人騙的團團轉。
秦文韜原還在想哄兩個老人的對策，今天這事實在出的太措手不及了。
他沒有想好措辭。
他惡狠狠的朝張招娣瞪了一眼：“爺奶，我一定會給國寶找工作的。錢雖然給我媽騙走了，但是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他就是想要和秦家二老表達，那些錢是因為被張春琴拿走了，所以他才沒給秦國寶找工作。
秦老頭可不聽這些，他冷笑了一聲：“秦文韜，你要么把自己的工作給國寶！反正這些都是你們母子欠國寶的。”
秦文韜聽到秦老頭這話，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秦老頭冷笑：“你這工作你都能做得，我們國寶怎么做不得！”
秦文韜冷笑：“他識字嗎？如果我沒記錯，他小學都沒念完！”
這話一出，秦老頭和秦國寶都沉默了。
秦國寶其實是有機會念書的。
可那時候秦老頭覺得念書沒用，白花錢，其次秦國寶自己也不想上學，覺得上學太苦，所以秦國寶小學上的都是斷斷續續。
那時候的男孩子都是調皮的，沒人逼著上學，自是天天逃學。
就張春琴這四個兒女，是張春琴拿著竹條天天逼著罵著才哭著去上學的。
秦國寶當時是張春琴名義上的小叔子，她能逼自己的兒女，但是不可能拿著竹條逼小叔子。
所以張春琴的幾個兒女，都上了高中，但是秦國寶小學都沒上好。
秦文韜看秦文韜和秦國寶都不說話，立刻就抓住了弱點。
“爺奶，我不是不給國寶找工作。是城里的工作都要學歷。招娣的弟弟是初中文憑。國寶小學都沒上完，我也沒辦法。”秦文韜終于找到借口。
說到學歷，秦國寶目光黯淡了一下。
其實他心中是怨懟爺奶的：如果當時他們和張春琴一樣逼著他上學，他現在就不會高不成低不就了。
反正怨怪別人是秦家人最大的特點。
生活不如意了，怪別人。
自己想要的沒有得到滿足，還是怪別人。
秦老頭聽到這話，依舊死犟著說道：“我不管，你拿了我們一千塊錢，你必須要給國寶找一個城里的工作。如果你找不到工作，你把錢還給我，我找別人去買。”
秦文韜聽到這話，立刻道：“爺爺，我這不是在想辦法。”
那些錢都不在秦文韜手里，他哪里給他們弄一千塊。
他只想暫時先穩住秦家二老。
秦文韜終于把局面給穩住了。
張耀祖混不吝的聲音從警局門口響起：“誰說我是初中學歷！姐夫，你忘記了，我的初中學歷也是你給我買的。你說火柴廠臨時工的工作必須要初中文憑。你就給我買了一個文憑。”
他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和好的一家人，再次打起來了。
“秦文韜，你這張嘴有一句真話嗎？”孫二妹又沖上去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