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爛醉如泥的周云深從車里拖進酒店房間。
他將人重重地扔在柔軟的大床上,自己則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他嘴里不停地抱怨著,“我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要三番兩次照顧你這個情敵。”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想起前臺接待員看他們時那曖昧又了然的眼神,內心就一陣無語。
他謝宴在外面風流倜儻,什么時候這么狼狽過?
更別提對象還是個男人。
要是被江城那幫狐朋狗友知道,還不得笑掉大牙。
“我可不想和周云深這個感情里的呆子傳出任何緋聞。”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床上毫無知覺的人,準備功成身退。
就在這時,周云深在醉夢中囈語,嘴唇微微翕動,模糊不清地喊出了兩個字:“嫣然……”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瞬間勾起了謝宴的好奇心。
他停下腳步,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想聽清楚周云深到底想說什么。
“嫣然……我想……”
床上的周云深眉頭緊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但依舊緊閉著雙眼,后面的關鍵內容卻始終說不出來。
謝宴眼珠一轉,一個戲弄的想法涌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用一種有些刻意模仿的語氣問道:“既然愛我,為什么還要離開?”
他屏住呼吸,期待著能從這個醉鬼嘴里套出一些猛料來。
然而,周云深只是在床上輾轉了一下,沉默了半晌,緩緩地轉過頭去,用后腦勺對著謝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仿佛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拒絕。
謝宴感到一陣無語和挫敗。
這小子的防備心就算喝醉了也這么強?一句話都套不出來。
他看著周云深難受的樣子,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
算了,自己跟一個醉鬼計較什么。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讓前臺送一碗醒酒湯上來。
等待的時候,他對著醉倒的周云深自言自語,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你這個樣子,她看到了會心疼的。我可不想讓她到時候埋怨我。”
一句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床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她不會在乎。”
謝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現周云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雖有些迷離,但意識卻是清醒的,正冷靜地看著自己,仿佛剛才那個醉鬼只是他的偽裝。
謝宴內心震驚,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根本沒醉死,怪不得套不出話來。
他隨即在心里默默反駁:她比誰都在乎,只是她不敢說,而你也不知道。
周云深緩緩坐起身,頭痛欲裂。
他看著眼前這個心思復雜的情敵,想起他剛才拙劣的模仿,冷不丁地問道:“你為什么喜歡她?”
這個問題讓謝宴愣了一下。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林嫣然那張倔強又冷艷的臉龐,時而霸道得讓人牙癢,時而又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不再是平時的玩世不恭。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她就像一座冰山,又堅韌又寒冷,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說到這里,他眼中閃過一絲挑戰與向往的光芒,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能融化她?”
聽到這話,周云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占有欲。
他不喜歡謝宴用這種輕佻的語氣談論林嫣然,仿佛她只是一個待征服的戰利品。
在他眼里,謝宴就是個花心大蘿卜,根本配不上她的好。
“融化”?
他只想讓他離林嫣然遠點!
他想動手,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揍一頓。
但醉酒后的身體綿軟無力,他只能憤怒地抓起身邊的抱枕,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謝宴砸了過去。
謝宴輕松地側身躲開,看著周云深那副炸毛的樣子,笑著舉起雙手,表示不再挑釁。
他知道,自己觸碰到了這個男人的底線。
第二天清晨,周云深在頭痛欲裂中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回憶起昨晚的片段,記得謝宴送他回來,還試圖套他的話,還好自己什么都沒說,沒讓他得逞。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準備起身離開,卻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份溫熱的早餐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謝宴龍飛鳳舞的字跡,張揚而不羈:“臭小子,記得吃飯!”
周云深看著那幾個字,心里有些五味雜陳。
他猶豫著要不要聯系林嫣然,但想起兩人前一天不歡而散的場景,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她應該,不想見到自己吧。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懸停了許久,還是選擇了放棄。
最終,他還是劃開了屏幕,找到另一個名字,給謝宴發去了一條簡單的信息。
“昨晚謝謝你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