懎六千余年之前,那不是傳說中圣人史存在的時間嗎?
明霜將疑惑問出了口:“六千余年前,難道‘圣人史’是妖國的歷史?!”
無極圣母搖頭,表情頗為高傲地看了她一眼:“妖國自有妖國歷史,怎么可能與你們那胡編亂造的‘圣人史’混為一談!這天下的山河大川,我們各族的妖輿中都有記載!所有名勝古跡,皆能在妖史中找到對應之地!你們那‘圣人史’,做得到嗎?”
“……”明霜心中更疑惑了,若是無極圣母所說為真,那‘圣人史’是哪兒來的呢?偏還與她的世界中所真實發生過的歷史,如此相似。
不過這并不是當務之急。
明霜把話題引向正軌:“女媧娘娘的旨意中,可有說過要收集戰死的妖族魂魄之事?”
無極圣母一怔:“你怎么知道……娘娘定是為了讓子民之魂,能在她身邊安息。”
果然。
明霜直說:“因為媧皇根本不是要妖族重建妖國,只不過要兩族互相殘殺,然后收集人魂、妖魄與魔氣,這才是她的本意。”
“不可能!”無極圣母斷然否認,“她若直說,這天下妖族個個都肯為她獻出妖魄,在所不惜!”
“真的嗎?”明霜搖頭,“那怎么會有妖借著圣母你的名義,搶奪女媧娘娘的權威?那老婆婆的形象又是什么妖?”
無極圣母頓時語塞:“那,那定是少數妖的陰謀……”
明霜看出她是女媧的死忠,也不與她辨,轉而善解人意地勸:“是,我也覺得是這樣,那么,將這少數不忠于她,與天魔勾結的妖魄,獻給女媧娘娘,豈不是正好?”
無極圣母猶豫道:“女媧娘娘,果然是需要妖魄?”
明霜趁機道:“何妨一試?我們合作,去捉拿那假傳教義,褻瀆女媧娘娘的妖族,然后讓女媧娘娘來選擇,是要留他們一命改過自新,還是要將他們殺了,妖魄獻祭——這不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嗎?”
無極圣母咬牙:“好,就這么辦。”
七日后,明霜、凌恪、無極圣母三位結丹修為的大能,來到冀州順藤摸瓜,查到了叛逆者的巢穴。
那是一處地下遺跡,入口藏得極隱秘,在一處深潭的底下,一塊形似巨蛇頭的大石之下。
無極圣母以妖血驗證身份,帶著二人進了遺跡。
遺跡門內有一道避水陣,內部不再被水充滿。
進去是一道被火光照亮的長廊,兩側有蛇頭形的燈柱,信子上燃著燈火。
這里面建筑形制果然多半出于妖族之手,風格與大姜史上所有時期都迥異。
無極圣母特意看著明霜道:“怎么樣,這樣六千年以上的遺跡,是屬于我們妖族遺留,沒有造假吧?”
明霜沉默地點頭,對她所言又信了幾分。
凌恪也聽明霜說了她們二人的談話內容,此時便問:“所以,這里是蛇族當年的聚居之地?”
無極圣母搖頭:“這里是當時專門用來祭祀女媧娘娘的神廟,由我族長老駐守,后來我們遷居北方,這些神廟的位置也代代相傳,從不敢忘。”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各用隱身法訣,沿著長廊往前探索。
這次因為怕打草驚蛇——明霜覺得這個詞用在這里實在有趣——所以只她們三個修為最深者,輕裝簡行,秘密行動,來探一探對面的深淺。
這處用于祭祀的地點,結構并不復雜,走過長廊,就是祭祀的大殿,此刻大殿上,最醒目的便是原本的女媧像,被涂改成了一個額繪紅云的老婆婆。
無極圣母氣得咬牙切齒,若是此刻顯形,必能看到她一雙豎瞳中怒火噴濺。
殿中約有幾十妖眾,個個額繪紅云,三五成群地坐在火堆邊上,飲酒聊天。幾人試了周圍沒有機關,便放心走近跟前,要聽一聽這些妖眾在說什么。
凌恪在妖群中看到其中一個眼熟,正是當日在破廟中從他手下逃了的公鴨嗓少年,便往他身邊走去。
旁邊的妖叫那少年“柳三尺”:“三尺哥,你的‘長牙’還沒好嗎?都已休養了這么久,再不出去做事,都要被落在后頭了。”
“長牙”便是被凌恪傷了的那條大蛇。
柳三尺一臉郁悶:“可不是么,當初那個可惡的修士!若再遇見,必要將他咬成七八段才解恨——真可惜,要不是當時受傷,那祝家后來的事,就不會被圣母派人接手了……”
跟他對話的少年妖縮了一縮脖子:“圣母娘娘,會不會發現咱們背著她做的事啊?”
“怕什么?咱們給妄語魔尊做事——魔尊大人,有化神的修為,圣母才是個結丹,能奈咱們何?”
光看他這得意洋洋的樣子,怕是錯覺自己也成了化神一般。
明霜聽了這話立刻想起,當日端商曾跟她講起,天魔一族四首領為殺生、癘疫、邪色和妄語——殺生天魔被玄女宮鎮壓在京城,而這妄語,現在聽來是逃到了妖族,蠱惑這些小妖作亂。
火堆邊上,另有一個小妖接口:“是啊是啊,天魔大人傳給我們的魔功,真是好用,只要播下魔種,就能吸那些蠢貨的修為給我們用,不用辛苦修煉也能變強,哈哈哈,進境這么快,興許,咱們很快就也能混上個結丹啦!”
柳三尺更是開心:“等妄語大人恢復了神君級的實力,到時,什么圣母娘娘,連女媧娘娘都奈何不了我們呢!哈哈哈哈哈——”
果然,這里年紀輕輕的妖少年們,修為至少都是幻化巔峰,更有蛻形期的……雖然比起二人一妖修為差些,但比起同齡妖來說,進境都是飛快。
無極圣母看著這一個個她從前以為是族中天才的少年們,沒想到卻是勾結天魔,褻瀆女媧的惡種,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管不顧現出原形!
巨大青蛇怒火滔天地豎起上半身,腦袋幾乎頂著大殿天花板,立在那些被嚇傻了的少年面前咝咝吐著信子,龐大的黑影籠罩了他們:
“小畜生們,膽大得很!今日都給我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