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是比白銀更好攜帶,而且草原上,偶爾也可以看見一些大明寶鈔。
聽聞朱元璋給官員們發(fā)放俸祿,都是發(fā)大明寶鈔!
如今借給自己大明寶鈔采購,也算情理之中。
不過此刻他卻是略顯猶豫的問道:“那你借給我錢,收多少利息?”
朱閑嘴角微揚(yáng):“五成。”
“什么?”
納哈出瞬間嘴角微抽。
五成!
這也太黑了!
要知道,如今民間的高利貸,也不過才四成利息。
而朱閑這個,如果利滾利,數(shù)字就很嚇人了。
“五成的利息,好像和你們的明朝法律不符吧?”
納哈出看著朱閑說道。
從古至今,高利貸都是非常可怖的東西。
但又必不可少,因此每朝的皇帝,都會加以約束。
從周朝開始,歷朝歷代制定過最高的利率,也不過才兩成左右。
明朝亦是如此。
朱閑一上來就是五成,屬實(shí)有些獅子大開口。
但是,基于兩國目前的關(guān)系。
這個利息雖然有點(diǎn)狠,但也算情理之中。
如果朱閑說的數(shù)字低,他反倒會心生狐疑。
朱閑只是輕笑著說道:“那你拒絕就好了。”
“你!”
納哈出氣的老臉漲紅,打量了朱閑許久,才輕嘆了一聲:“罷了,那就五成吧。”
“呵呵,好。”
朱閑滿意的頷首,接著,便裝若無事的說道:“對了,今后你們來互市,就提前把金銀和牛馬,兌換成大明寶鈔,省的耽誤我們的時間。”
“嗯。”
納哈出聞言一怔,不過也沒有多想,隨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是真的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不管是金銀牛馬還是大明寶鈔,能買東西不就好了。
反正都能在大明境內(nèi)使用,自己兌換成大明寶鈔,還更好遠(yuǎn)行攜帶呢。
“嗷,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這時,朱閑又突然想到什么。
“嗯?”
納哈出微微蹙眉。
“我想了半天,覺得以我大明天朝的風(fēng)范,不送你們點(diǎn)禮物,屬實(shí)有些失禮啊……”
朱閑輕笑著,轉(zhuǎn)頭對張伯說道:“來人,還是將禮物拿上來。”
“是!”
張伯立即應(yīng)聲,接著便讓下人,把方才那輛大車又推了回來。
朱閑輕笑道:“這些禮物你們就收下吧,也算我等的一片心意。”
“這……”
納哈出本能的想要拒絕。
但是轉(zhuǎn)頭看見,布和等人垂涎欲滴的樣子,卻是說不出口了。
只好艱難的一拱手,說道:“那便謝過輔國公。”
“呵呵,小事,那各位就早些休息吧,這幾日在應(yīng)天府好好逛逛,貨品不日就能備齊。”
朱閑輕笑道,
“那便有勞輔國公了。”
納哈出又拱了拱手,便帶著手下離開了。
待他們走后,朱棣便不禁問道:“不是,朱閑,你怎么還借給他們錢呢?雖然利息報的挺高,但他們?nèi)羰琴囐~可如何是好?”
“呵呵。”
朱閑嘴角微揚(yáng):“我不怕他們賴賬,就怕他們不借,否則我連利息都不會收。”
“嗯?”
朱棣聞言一怔。
這話是何意?
不收利息?
朱閑是做大善人做習(xí)慣了嗎?
“這個就叫大明寶鈔推行計劃,為金融戰(zhàn)做鋪墊。”
朱閑解釋道。
“推行計劃?金融戰(zhàn)?”
朱棣聞言更加懵逼了。
這都是什么東西?
自己怎么從未聽說過?
“金融戰(zhàn)……是說把金子融了嗎?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朱棣一頭霧水。
“融什么金子啊……”
朱閑一陣哭笑不得。
朱棣這理解能力,還挺直接的。
不過這也正常……
讓一個古人理解現(xiàn)代的金融形式,的確是強(qiáng)人所難了。
朱閑盡量用大白話解釋道:“通俗點(diǎn)說,就是讓北元草原,也開始使用我國的大明寶鈔,這樣的話……”
“我明白了!”
朱棣瞬間抬起頭來:“這樣等到大戰(zhàn)之際,我們只要拒收草原的大明寶鈔,他們的財富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張張廢紙,此計簡直太高明了。”
“什么啊……那是最不高明的做法。”
朱閑搖了搖頭:“要知道,大明寶鈔可是由朝廷信用做擔(dān)保,要是咱們拒收北元的大明寶鈔,那以后其他國家,還怎么敢使用?”
“再者說,他們要是偷偷入明境使用,我們也管不住啊。”
“那該如何是好?”
朱棣疑惑的問道。
“呵呵,很簡單,等開戰(zhàn)之時,大量發(fā)行寶鈔就好。”
朱閑輕笑道:“其實(shí),這寶鈔的價值是我們說了算的,如果發(fā)行的太多,那寶鈔就會貶值了。”
“但他們當(dāng)時,可是拿牛羊和金銀兌換的大明寶鈔,如此一來,他們之前的付出,不就被套住了嗎?”
“想贖回來的話,就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財富。”
“如此一來,他們只會感嘆物價變高,卻察覺不到其中的深意,咱們就能無形之間,洗劫掉草原所有的財富!”
“并且,待大戰(zhàn)結(jié)束以后,咱們也能減少寶鈔的發(fā)行,讓寶鈔依舊按正常價值流通,這樣也不會損害大明百姓的利益。”
“以后大明寶鈔可以接著在很多國家流通,如果哪天,咱們跟別的國家交手,還能接著用這招!”
朱棣聽完這段話,卻是愣在了原地。
許久后,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著朱閑說道:“幸好你不是我的敵人。”
“什么啊?”
朱閑一陣哭笑不得。
“你小子也太精明了,居然能想出如此毒辣之計!”
朱棣不禁感慨道。
他自幼長于軍中,學(xué)習(xí)的殺人手段,也就是刀槍劍戟。
但是朱閑呢?
卻是用頭腦殺人。
好像不管多么稀疏平常的東西,都能被朱閑化作殺人的利器似的!
并且其殺傷力,遠(yuǎn)超百萬雄師!
就好比這大明寶鈔,朱閑只是稍稍運(yùn)作,就能兵不血刃的掏空北元僅剩的家底。
更可怕的是,北元被洗劫一空后,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并且此計還能和鐵器貿(mào)易之計,交相呼應(yīng)。
想那北元,要將立身之本的牛羊,換成一件件鐵器,并且手里只剩一堆廢紙般的大明寶鈔……
此等毒計,朱棣光是想想,都有些膽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