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江城正在家里陪著幾個年紀小的侄女玩拼圖,手機響了,是林墨打來的。
“江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
林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帶著點歉意。
“兒童藝術展的事情,恐怕要暫時擱置了。”
“是場地的問題還沒解決嗎?”
江城放下手中的拼圖塊,走到窗邊。
“不止是場地。”
林墨嘆了口氣。
“之前談好的幾個贊助商,這兩天也陸續找借口推脫了。”
“還有,我這邊原本聯系好的幾位提供展品的藝術家,也突然變得支支吾吾,有的甚至直接說作品不外借了。”
這聽起來就不太對勁了。
場地臨時變卦可能是商業原因,但贊助商和藝術家同時反水,更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施壓。
“林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江城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墨的聲音低了些。
“我也在琢磨,按理說,我這個小畫廊,一向與人為善,不該……除非,是因為我最近和江先生您走得近了些?”
江城眼神微凝。
如果是因為他,那對方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連一個不太起眼的畫廊都不放過。
這是在警告他?還是想切斷他剛剛建立起來與藝術圈的聯系?
“林老板,你先別急。”
江城安撫道。
“贊助和藝術家的問題,我來想想辦法。展覽是好事,不應該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放棄。”
“江先生,這……這怎么好意思再麻煩您?”
林墨語氣有些激動。
“談不上麻煩,我覺得那個展覽的想法很好,對我的侄女們也有益。”
江城語氣平靜。
“你先整理一下需要的贊助金額和藝術家名單,發給我,我來聯系看看。”
掛了電話,江城看著窗外。
對方開始從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下手了,手段算不上高明,卻足夠惡心人。
這反而讓他更加確定,對方對他有所忌憚,不敢直接硬碰硬。
他回到客廳,繼續陪侄女們拼圖。
晚晚拿著一塊藍色的拼圖,努力地想把它塞到一個明顯是紅色的位置,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晚晚,看看這塊的顏色,和哪里一樣呀?”
江城沒有直接告訴她,而是引導她觀察。
晚晚看看手里的藍色拼圖,又看看圖紙,再看看其他已經拼好的部分,小手指點著一塊藍色的天空。
“這里!和這里一樣!”
“對啦,真聰明!”江城笑著摸摸她的頭。
【檢測到宿主耐心引導侄女解決問題,培養觀察與思考能力,營造積極互動氛圍。】
【獲得獎勵:現金+20,000元。】
【初級危機預警被動技能熟練度微幅提升。】
系統的獎勵如期而至。
江城發現,只要是真心實意地陪伴和引導侄女,哪怕是很小的事情,也能獲得認可。
他暫時將畫廊的麻煩放在一邊,專心致志地陪著孩子們完成了那副一千塊的大型拼圖。
當最后一塊拼圖歸位,展現出一幅完整的海底世界時,孩子們歡呼雀躍,成就感滿滿。
“小叔叔好厲害!”
“是我們一起拼好的!”
看著孩子們興奮的小臉,江城覺得那些外界的紛擾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
晚上,他把侄女們都哄睡后,才回到書房,打開電腦查看林墨發來的郵件。郵件里詳細列出了展覽所需的預算,以及之前聯系過的一些藝術家和他們的聯系方式。
贊助的金額不算太大,對現在的江城來說不是問題。
難點在于那些藝術家,他們突然改變主意,顯然是受到了壓力。
江城沒有立刻聯系那些藝術家,他先給陳老打了個電話。
陳老人脈廣,或許能打聽出點什么。
“林墨那個畫廊?我有點印象,老板是個老實搞藝術的人。”
陳老聽完江城的敘述后說道。
“你說的情況,確實蹊蹺。我幫你問問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在搞小動作。”
“麻煩您了,陳老。”
“小事,不過江城啊,這說明有人一直在盯著你,連你接觸什么人都要插一手。”
“你最近還是低調點,小心無大錯。”
“我明白。”
結束通話,江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當然會小心,但他不打算因此就退縮。
對方越是想隔絕他,他越是要把自己這邊的圈子鞏固起來。
他想了想,又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他坐在書桌前,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想起林墨白天說起畫展困境時愁眉不展的樣子,又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桌上的臺燈亮著暖黃的光,映得手邊那本兒童涂鴉畫冊上的色彩格外鮮亮。
“王總,睡了嗎?”
他語氣平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點著桌面,目光落在畫冊里一幅畫滿彩色氣球的作品上。
“沒呢沒呢,江先生有事您吩咐!”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幾分熱情,背景里隱約傳來電視新聞的播報聲,似乎是剛坐在沙發上歇下。
“您這時候來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記得你上次提過,你有個表弟是搞當代藝術策展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想起之前和王總吃飯時,對方閑聊說起過表弟留洋回來,一直在找合適的藝術項目。
“對!那小子在國外混了幾年,最近剛回國,正想找機會呢!”
王總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些,帶著明顯的興奮,聽筒里還能聽到他挪動身體的輕微聲響。
“前陣子還跟我抱怨,說國內圈子不好融入!江先生您有項目照顧他?這可真是太好了!”
“不算項目,我朋友林墨畫廊那個兒童藝術展,現在遇到點阻力,缺個有經驗的策展人撐場面,也想借點海外的資源和人脈看看能不能打開局面。”
“你問問你表弟有沒有興趣參與?報酬好說。”
他拿起畫冊翻了兩頁,語氣里帶著幾分托付的意思,希望能幫林墨解決燃眉之急。
“哎喲!這是好事啊!我馬上給他打電話!那小子肯定樂意!”
安排好這些,江城稍微松了口氣。
用一個新的有海外背景的策展人,或許能繞過一些本土的阻力。
至于贊助,他自己先頂上就是,就當是給侄女們提前投資一個藝術氛圍了。
他給林墨回了封郵件,簡單說明了自己會解決資金問題,并介紹了王總的表弟作為新的策展人候選,讓他先接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