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云先生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依舊平和,卻多了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初衷固然重要,但識時務者為俊杰。江先生,你還年輕,可能不太了解,有些風浪,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和一艘小船就能渡過的。”
“沒有足夠強大的靠山,再堅固的堡壘,也經不起持續的沖擊。比如,你那位朋友林墨的展覽,又或者,你那些合作伙伴們脆弱的供應鏈……”
他語氣輕柔,但話語里的威脅意味卻毫不掩飾。
江城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對方果然對林墨和俱樂部會員的情況了如指掌。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系統提示音突兀地響起,并非獎勵,而是一段信息流。
【檢測到宿主面臨高壓談判與潛在威脅,精神高度集中,分析判斷力提升。】
【觸發臨時效果:談判洞察——小幅提升對談判對手真實意圖、情緒弱點及話語漏洞的感知力。】
一股清涼的感覺流過大腦,江城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更加敏銳。
他捕捉到觀云先生在提到家庭和庇護時,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偏執的控制欲,以及在威脅時,那看似平和語氣下隱藏的急切。
對方并非無懈可擊,他也有他的需求和弱點。
江城忽然放松了身體,靠向沙發背,臉上露出一抹略帶遺憾的笑容。
“觀云先生說的道理,我明白,大樹底下好乘涼,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直視觀云先生。
“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不太習慣頭上總懸著一把尺子,量著我每一步該走多遠。”
“我更相信,打鐵還需自身硬,至于風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我倒是覺得,經歷過風浪的船,才能駛得更遠。觀云先生的好意,我只能再次心領了。”
觀云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靜靜地看著江城,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后,觀云先生忽然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有意思,已經很久沒有人,能這么干脆地拒絕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江城,你很有膽色,但有時候,膽色是需要實力來支撐的。”
“我希望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后悔。”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警告。
江城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依舊從容。
“多謝觀云先生的茶和……忠告,如果沒別的事,我就不打擾了。”
觀云先生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侍者無聲地出現,引領著江城走向電梯。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將那個站在窗前的背影隔絕,江城才微微松了口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云巔,與這位觀云先生,算是正式站在了對立面。
電梯平穩下行,將云巔會所那壓抑的氛圍隔絕在上方。
江城走出摩天大樓,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他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先給阿杰發了條信息。
“我出來了,一切正常,加強家里和孩子們常去地方的安保等級。”
回到家中,已近深夜。
別墅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兒童房門口,推開一條縫,借著廊燈,能看到孩子們睡得正沉,規律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晚晚的床頭,那座白天一起搭建的童話小鎮積木在月光下輪廓朦朧,守護著孩子們的夢境。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學。孩子們醒來后,依舊沉浸在生日余韻和擁有新玩具的興奮中。
早飯后,她們又圍在童話小鎮旁邊,開始給小人偶分配角色,編造新的冒險故事。
“小叔叔,你來當城堡的國王好不好?”
晚晚拿起一個戴著王冠的小人偶,塞到江城手里。
“好啊。”
江城笑著接過,配合地坐在孩子們中間,參與到她們天真爛漫的游戲中。聽著她們用稚嫩的語言描繪著王子打敗惡龍、公主舉辦舞會的劇情,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檢測到宿主沉浸式參與侄女想象游戲,尊重童真童趣,有效提升親子互動質量。】
【獲得獎勵:現金+25,000元。】
江城發現,越是投入地陪伴,獲得的獎勵似乎也越豐厚。
然而,這份溫馨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臨近中午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林墨打來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急。
“江先生!不好了!我們準備用于展覽的那批核心展品,在從合作藝術工作室運往臨時倉庫的路上,運輸車被追尾了!”
江城眉頭一皺。
“人沒事吧?展品損壞嚴重嗎?”
“人沒事,司機只是輕微擦傷,但對方全責!”
“是一輛突然違規變道的貨車,撞了我們的車尾后就試圖逃逸,幸好被我們的司機和路上其他車主合力攔下了!”
林墨語速很快。
“展品的外包裝箱有破損,里面有幾件比較脆弱的互動裝置和雕塑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正在緊急開箱檢查!”
“這太巧了,眼看展覽就要開幕了……”
江城心里冷笑。
這分明是觀云先生警告之后的第一波實質性打擊,目標直指他支持的項目,手段下作卻難以直接抓到把柄。
“人沒事就好,林老板,你穩住,現場報警處理,保險理賠按流程走。”
江城冷靜地吩咐。
“立刻聯系備份的展品或者能緊急創作的藝術家,看能否彌補。所有因此產生的額外費用,我來承擔。展覽絕不能延期或者取消。”
“好……好的,江先生!我馬上處理!”
林墨得到江城的支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語氣堅定了不少。
掛了電話,江城眼神微冷。對方選擇對藝術展下手,既是報復他的拒絕,也是在試探他的反應能力和資源底線。
如果他此刻表現出任何慌亂或退縮,只會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
他沉吟片刻,又撥通了王總的電話。
“王總,你表弟李維那邊,海外藝術家資源調動得怎么樣?林墨這邊展品出了點意外,可能需要緊急支援。”
“我馬上問他!那小子門路多,應該能想到辦法!”王總立刻回應。
安排好這些,江城放下手機,臉上的寒意已經收斂。
他回到孩子們身邊,晚晚正拿著國王小人偶,眼巴巴地看著他。
“小叔叔,惡龍來了,國王要怎么辦呀?”
江城拿起一個代表騎士的小人偶,放到國王面前,用輕松的語調說。
“國王不用怕,他有忠誠的騎士保護他。而且,國王自己也很強大,會想辦法打敗惡龍的。”
他看似在回答孩子的游戲問題,眼神卻掠過窗外,帶著不易察覺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