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小孫的會面，為僵持的調查打開了新的缺口。
江城沒有急于行動，他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直接接觸李德順風險太高，這位掌握核心技術的老師傅是對方重點關照的對象，貿然接觸可能打草驚蛇，甚至給李師傅帶來危險。
他與阿杰進行了長時間的加密通訊，重新調整了部署。
“阿杰，集中資源，做兩件事。”
江城的聲音在加密線路里顯得格外冷靜。
“第一，對興隆工藝品廠，特別是那個小院和李德順，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遠程監控，使用最高規格的設備，我要知道他每天的活動規律，接觸了什么人，特別是是否有異常的聯系或外出。”
“但切記，保持距離，絕不能暴露?！?/p>
“明白，我們會使用無人機熱成像和長焦設備進行外圍監控，不會靠近。”
阿杰迅速回應。
“第二，”
江城繼續道。
“盯死趙坤和劉明。既然他們負責銷售和渠道，那么興隆廠生產出來的貨，最終一定要流到他們手上?！?/p>
“我要知道他們下一次接貨的確切時間、地點和方式?！?/p>
“小孫提到的不固定送貨，恰恰說明他們很謹慎，但我們有耐心，等他們下一次動作?！?/p>
“是，江先生。趙坤和劉明那邊我們一直沒放松?！?/p>
阿杰匯報著進展。
“尤其是劉明的貿易公司，我們的人已經設法混進去了一個臨時工，雖然接觸不到核心，但能觀察到一些出入庫的異常情況?！?/p>
“做得很好?！?/p>
江城贊許道。
“告訴里面的兄弟，安全第一，不需要他冒險獲取核心信息，只要能觀察到貨物進出的大致時間和頻率，與我們監控到的情況相互印證即可?！?/p>
安排完這些，江城稍微松了口氣。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布好陷阱，靜靜等待獵物自己走進來。
幾天平靜地過去。
監控顯示，李德順的生活極其規律，幾乎就是工廠和小院兩點一線，很少與外人接觸，偶爾外出也是去買些生活用品，看不出任何異常。
趙坤和劉明那邊也沉寂下來，沒有大的動靜。
這種平靜，讓江城更加警惕。
他知道，這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在周末的晚上，阿杰的緊急通訊接了進來。
“江先生，有情況！”
阿杰的聲音帶著臨戰前的緊張。
“我們監控到劉明的貿易公司今晚有異常動靜。”
“晚上九點左右，兩輛沒有掛牌照的廂式貨車開進了他們公司后院，那里平時是封閉的。”
“我們的人雖然進不去后院，但觀察到有工人從倉庫里搬出一些用木箱包裝的貨物裝車，包裝方式很嚴密，而且搬運的人動作很小心?！?/p>
“能判斷里面是什么嗎？”
江城立刻問道。
“無法確認具體物品，但木箱的大小和形狀，與我們之前推測的瓷器包裝箱類似?！?/p>
阿杰回答。
“而且，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們監控趙坤的人匯報，趙坤離開了雅集軒，駕車往城東方向去了，行蹤有些詭秘，似乎在繞路?！?/p>
城東方向……劉明的貿易公司就在城東。
時間點上如此契合，這絕不是巧合。
“盯緊那兩輛貨車和趙坤的車！隨時匯報他們的動向！”
江城沉聲下令。
他知道，等待已久的機會可能來了。
“已經在跟了！貨車離開劉明的公司后，沒有走主干道，而是拐進了老城區的小路，我們的車不敢跟太緊，怕被發現，但無人機一直在高空盯著?！?/p>
阿杰語速很快。
“趙坤的車也在那片區域徘徊，目前還沒有與貨車匯合。”
江城站起身，走到書房那面巨大的城市地圖前，目光落在老城區那片錯綜復雜的街巷區域。
對方選擇在這種地方交易或者轉運，是為了規避監控和跟蹤。
“讓他們跟遠一點，寧可跟丟，也不能暴露?！?/p>
江城冷靜地調整策略。
“主要依靠無人機和提前布控在關鍵路口的隱蔽攝像頭獲取信息。”
“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他們藏匿貨物的窩點，或者抓到他們交易的過程，而不是在半路上打草驚蛇?！?/p>
“明白！”
阿杰應道，隨即通訊里傳來他快速下達指令的聲音。
江城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的心緒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靜。
這次跟蹤如果能成功，很可能直接抓到對方運輸和交接贓物的現行，這將是一條極其有力的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加密通訊頻道里不時傳來前方盯梢人員壓低聲音的匯報。
“目標貨車轉入平安巷，速度減慢……”
“趙坤的車停在距離平安巷兩個路口外的建設路邊，人在車里沒下來……”
“貨車在平安巷中段一家已經關門的五金店后院門口停了，有人在開門……”
“有人員從院里出來，開始從貨車上往下搬箱子，搬進院里……”
“無人機熱成像顯示，院里至少有四五個人影……”
信息不斷匯聚，一幅清晰的畫面在江城腦海中形成——對方正在將貨物從貨車轉移到一個臨時的中轉窩點。
“江先生，要不要現在通知陳老那邊，派人過去……”
阿杰請示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江城看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出來的點，沉吟了片刻，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再等等?！?/p>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
“現在動手，只能抓到幾個搬運工和一批貨物，很難直接咬死趙坤、劉明，更別提他們背后的吳先生和觀云。”
“打掉這個窩點，他們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系，我們再想找到他們就難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放他們完成交接，盯緊從這個院子里出去的人和車，特別是趙坤。”
“我要知道，這批貨，最終會流向哪里，又會經過哪些人的手?！?/p>
“我們要的，不是小魚小蝦，而是能釣出大魚的完整證據鏈?！?/p>
阿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城的意圖。
“明白了，江先生！我讓他們繼續監視，按兵不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