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舉著造型可愛的甜筒，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連向來矜持的王雪晴，在江城也遞給她一個香草口味時，臉頰也飛起了紅暈。
分別時，王雪晴鼓起勇氣，再次表達了感謝，并暗示希望以后還有機會一起探討藝術與教育。
江城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距離，微笑著應允有機會再交流。
既未過分熱絡，也未顯得疏離，讓王雪晴在淡淡的失落中，又保留了希冀。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老媽看著滿載而歸的孩子們，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爭先恐后地講述著今天的見聞。
色彩會跳舞的畫、能摸到聲音的機器、小叔叔如何打敗了兇阿姨、還有好吃的冰淇淋……
臉上笑開了花，同時也對兒子投去更加復雜難言的一瞥。
她這個兒子，真是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了。
江城將孩子們的興奮與老媽的探究都安然接納。
他幫侄女們把今天的藝術大作和文創戰利品安置好，又陪著她們吃了晚飯。
直到把所有小家伙都哄得洗漱上床，聽著各房間里漸漸平息的嬉鬧聲，才終于獲得了片刻寧靜。
他回到自己房間，剛在書桌前坐下，準備處理一下手機上積壓的郵件和信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喂，您好？”江城接通電話。
“請問是江城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低沉帶著幾分謹慎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江先生，冒昧打擾。”
“我是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國棟。”
對方自報家門，語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但此刻卻刻意放低了姿態。
“不知江先生明日是否方便？”
“犬子林皓，年少無知，前幾日在超市……對您和您的家人多有冒犯，我這個做父親的，深感愧疚。”
“想當面攜犬子向您賠罪，懇請您賞光。”
超市？林皓？
江城迅速在記憶中搜索，立刻對應上了那個穿假范思哲、名叫李強的花襯衫男人。
原來他真名叫林皓，而且還是林氏集團的公子。
林氏集團在本地算是頗有實力的家族企業，涉足地產和零售業。
他并不意外對方的反應。
在這個圈子里，消息總是傳得很快，識時務的人自然會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選擇。
“林董事長客氣了。”
江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事情已經過去，警方也處理了，令郎也承諾了書面道歉。”
“賠罪就不必了，我這邊孩子多，也比較忙。”
他直接拒絕了。
并非得理不饒人，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與這種人周旋，純屬浪費時間。
接受道歉是給對方一個臺階，但再進一步的接觸，毫無意義。
電話那頭的林國棟顯然沒料到江城拒絕得如此干脆，沉默了兩秒，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焦急。
“江先生，請您務必給林某一個當面致歉的機會！”
“不僅僅是口頭道歉，我們林氏是真心實意想要彌補我們的過錯。”
“聽說您對侄女們的教育非常上心，我們集團旗下剛好有一家私立的國際兒童俱樂部，彩虹堡，設施和課程在本地都是頂尖的。”
“想將最高級別的家庭會員資格贈予您和您的侄女們，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也是我們林氏的誠意……”
彩虹堡？
江城有所耳聞，那是本地一個門檻極高的兒童俱樂部，實行嚴格的會員推薦制，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身份和圈層的象征。
林國棟這份賠罪禮，倒是用了心思，直接投其所好。
江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并不稀罕什么俱樂部會員，系統獎勵的財富足以讓他給侄女們創造更好的條件。
但對方這種不死心、非要搭上關系的姿態，讓他覺得有些麻煩。
如果不徹底打消對方的念頭，恐怕后續還會有各種形式的騷擾。
“林董事長……”
江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不容置疑的淡漠。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這個人，不喜歡復雜的應酬，也更習慣用自己的方式照顧家人。”
“彩虹堡很好，但我們不需要。”
他頓了頓。
“另外，轉告令郎，以及貴公司可能對此事感興趣的所有人。”
“我江城，只是一個想安靜帶孩子的普通人。”
“過去的事情，到此為止。”
“我不希望再因為任何原因，被打擾到我和我家人的生活，這是我的底線。”
他的話沒有疾言厲色。
“我們不在一個層面，也不必產生任何交集。”
“之前的冒犯，我可以不追究，但請自覺保持距離。”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林國棟顯然聽懂了這話里的全部含義。
不僅僅是拒絕，更是警告。
他原本準備好的各種說辭和條件，在這堵堅不可摧的墻面前，全部失去了效力。
“我明白了，江先生。”
良久，林國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挫敗和徹底的敬畏。
“打擾您了，非常抱歉。您的話，林某一定帶到。”
“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任何林家的人或事，打擾到您和您的家人。”
“很好。”
江城淡淡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到一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他知道，像林國棟這樣的人，不會輕易放棄攀附強者的機會。
但今天他這番表態，應該足以讓對方掂量清楚，強行湊上來的代價是什么。
有時候，冷漠的拒絕，比熱情的接納更能讓人清醒。
這就是擁有實力帶來的便利之一。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
林國棟放下電話，額角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對著面前垂頭喪氣、臉色蒼白的兒子林皓，以及幾位集團核心成員，長長嘆了口氣。
“都聽到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以后在外面，都把招子放亮一點！有些人，我們惹不起，也高攀不上。”
“這位江先生……他的世界，跟我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