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咸鏡道。
加藤清正一路向北,接連俘獲朝鮮王李昖的兩位王子。
唯一讓他郁悶的是,自己終究沒有小西行長快,以至于被對方來了個飛龍騎臉。
豐臣秀吉在國內可是大肆表揚小西行長,甚至有傳聞要給他增加封地的消息。
小西行長也氣勢如虹,直接拿下平壤,以其為根據地進逼義州,把李昖嚇得想要逃亡大明避難。
如果二人精誠合作,說不定明軍尚未到來,朝鮮就已經亡國滅種。
可惜加藤清正看不起小西行長商人的身份,更是依仗自己是秀吉養子,對小西行長多有羞辱。
二人能在攻克漢城的慶功宴上,直接刀劍相向,關系之惡劣可想而知。
“將軍,第一軍的小西行長,給您寫信了。”
鍋島直茂呈上書信,他能感覺到加藤清正眼中的怒火。
明軍,加藤清正絲毫沒放在眼里,至少平壤之戰的祖承訓,讓他看到明軍雖人高馬大,但明顯紀律性不強,沒有日本軍隊玉碎的精神。
“那個獐頭鼠目之輩,寫信給我作甚?”
加藤清正忍住心中不耐,接過書信查閱起來,這一看不要緊,令他哈哈大笑。
“將軍,發生了什么事?”
鍋島直茂清楚二人關系,只能小心翼翼詢問。
畢竟加藤清正之前越過圖們江,想要試試明軍的本事,結果卻被海西女真打了個大敗而歸。
當然,這件事加藤清正命令手下人不要外傳,否則被人知道太過丟面。
“小西行長,竟然向我軍求援!”
“第一軍丟了平壤,如今與第三軍的大友義統困守鳳山?!?/p>
“我就說過,小西行長這廝遲早馬失前蹄!”
戰友被困,重要據點丟失,加藤清正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令鍋島直茂也是相當無語。
給這廝做參謀,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平壤丟失,他們要么放棄咸鏡道,趕緊與第三軍會合,否則容易被明軍切斷后路!
只是看加藤清正這副模樣,顯然沒有想那么多。
“將軍,不如暫且放棄咸鏡道,先去與黑田長政會合……”
鍋島直茂小心翼翼地勸說,畢竟對方是猴子的養子。
加藤清正冷靜下來,他也打算放棄咸鏡道,帶著李昖的兩位王子南下。
只要有這兩張牌,朝鮮軍隊根本不敢碰他,至于明軍?
祖承訓麾下那些軍紀松散的騎兵,來多少他就殺多少!
“將軍,又有您的信!”
“我的?”
小西行長送來的求救信,被加藤清正扔在一邊。
狗才會去救那個低賤的商人,加藤清正看熱鬧還來不及!
“朝鮮都元帥,金命元?那個在忠州之戰,敗北的家伙?”
加藤清正面露輕蔑之色,隨后翻閱書信,整個人瞪大雙眸,猛拍大腿再次狂笑,嚇得鍋島直茂一激靈。
“天助我也!你留下經略咸鏡道,我率兵南下,此役定要擒獲李昖!”
——
平壤,行宮。
金命元與小西行長大眼瞪小眼,誰能想到二人有朝一日,都會成為張維賢算計加藤清正的幫兇……
“提督大人,加藤清正恐怕不會相信我吧?”
金命元緊張不已,張維賢還算仁義,每日都會讓他面見妻女,也讓他放心不少。
最為難得的是,張維賢不愧為大明國的正人君子,沒碰他妻女一根汗毛。
反觀狗日的日本人,若非金命元有用,恐怕妻女早已被羞辱。
小西行長同樣冷笑道:“提督大人,你想故技重施,引誘加藤清正來平壤,恐怕打錯了算盤!”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友義統那般愚蠢!加藤清正只會看在下的笑話!”
張維賢在一旁養神品茗,秦良玉對此感到好奇,為其斟茶一杯。
只因前幾日,張維賢再次下令,大軍留在平壤不動,同時封鎖消息,尤其是不能傳到李昖耳中。
同時,張維賢派人告知宋應昌,盡快離開朝鮮,回到大明境內。
像袁黃這樣的文官,則盡快前往平壤與軍隊會合。
“你們任何一個寫信,加藤清正都會不為所動,但是兩封信接連送到他手中呢?”
“小西行長信中,語氣卑微,措辭恭敬,想要求得加藤清正的支援。”
“金命元的信中,則表明了朝鮮王所在位置,甚至守備兵力?!?/p>
張維賢輕描淡寫敘述著二人心中的內容,小西行長陷入思考,金命元則愣在原地,他根本不明白這兩封信有什么用。
秦良玉秀眉微蹙,為了了解日軍實力,她曾多次請教張維賢,了解日軍各個主將,以及賊酋豐臣秀吉這個人。
“平壤丟失,關乎大局,加藤清正若袖手旁觀,事后定會被豐臣秀吉問罪?!?/p>
“他又不愿意直接支援,加上有了朝鮮王的位置,加藤清正八成會鋌而走險,直接進攻義州?!?/p>
“拿下義州的同時,引誘我軍前去支援,到時候所謂的鳳山日軍,則可趁機奪回平壤?!?/p>
秦良玉結合張維賢的提示,分析出了自己的結論,笑道:“好個一石二鳥之計,這廝還真是心思陰沉!”
小西行長最為了解加藤清正,按照秦良玉所說,對方似乎真能干得出來!
金命元則是臉色鐵青,如此一來豈不是將王上置于險地?
大明東征提督鄙夷他們就算了,難道連王上都看不上了?
直接淪為引誘加藤清正上鉤的餌料!
李昖若是得知此事,恐怕肯定會心中不滿……
好在金命元現在已經上了賊船,李昖的安危壓根不在其考慮范圍之內。
死道友不死貧道,苦一苦王上吧!
“秦參將果然聰慧!加藤清正大概率,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所以,我軍要部下天羅地網,目標殲滅第二軍所有士兵?!?/p>
“但凡敢踏上朝鮮國土,日軍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們有來無回?!?/p>
張維賢說罷,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笑道:“此事,可不能讓王上知道,他表現得越松弛,釣魚效果越好!”
——
義州,行宮。
在明軍出發后,李昖又恢復了醉生夢死的生活。
尤其是宋應昌渡江過境,朝鮮王連演都不用演了。
“阿嚏!”
“王上,您可要保重身體啊!”
“無妨,興許是昨日寵幸宮女太晚,讓御醫配上幾顆大補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