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夠了嗎?”
江城抬起頭,目光越過胖售貨員哭得涕泗橫流的臉,差點沒被氣笑了。
隨后,
江城終于將視線重新聚焦,落在了胖售貨員錯愕的臉上。
“有些人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空間。
“在自己百般刁難別人的時候,仗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權力,就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樂在其中,無法自拔。”
江城每說一個字,胖售貨員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她感覺江城仿佛看穿了她的靈魂,將她內心最陰暗的想法,赤裸裸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可一旦事情的發(fā)展對自己不利,就立刻收起獠牙,把自己偽裝成最無辜、最可憐的羔羊。”
“開始利用自己所謂的弱者身份,搖尾乞憐,博取同情。”
江城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盯著胖售貨員,像兩把冰冷手術刀。
“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
胖售貨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城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
他向前微傾身體,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xiàn)在知道自己就是個賣衣服的了?”
“剛剛那副趾高氣昂,指著我侄女鼻子罵人‘土包子’的囂張氣焰,哪兒去了?”
“怎么,不見了!!!?”
這幾句話,
如同幾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胖售貨員的臉上。
雖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卻讓她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疼。
剛才有多囂張,現(xiàn)在她就有多卑微。
胖售貨員以為用“小人物”的身份來道德綁架,就能讓對方投鼠忌器。
可她萬萬沒想到,江城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不僅不吃,反而將她偽善的面具,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層一層地撕了下來,讓她連最后一點遮羞布都不剩!
“對,這樣的人就是活該!”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忍不住說出了第一句話。
這一句話,讓圍觀群眾此刻終于反應了過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將胖售貨員徹底淹沒。
“說得太對了!這女的剛才那副嘴臉,我都錄下來了,簡直跟個潑婦沒什么兩樣!”
“現(xiàn)在裝什么可憐?以為大家都是瞎子嗎?”
“自己犯了錯,承擔后果,天經(jīng)地義!拿什么‘小人物’當擋箭牌,惡心誰呢?”
就在這時,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中年大叔,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我說大妹子,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就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黑的都能描成白的,還賣什么衣服啊?太屈才了!”
眾人一愣,隨即有人反應過來,發(fā)出了哄笑。
“對啊!這樣的人,應該去菜市場啊,幫人磨刀!”
“就你這嘴皮子,比那砂輪都厲害!保證把刀磨得锃光瓦亮,生意絕對火爆!”
“哈哈哈哈哈!”
“這比喻絕了!”
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這番話,比任何直接的辱罵都更加傷人。
胖售貨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而江城,卻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并對他來說,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他轉過身看向身旁,十八雙崇拜的清澈眼眸。
剛才還冰冷如霜的臉上,瞬間融化開來,換上了一副溫柔和煦的笑容。
“都聽叔叔的話,哈。”
“以后在外面,在路上,要是再遇到像剛才那種人……”
江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侄女們全都屏住了呼吸,認真地聽著。
只見江城微微皺了皺眉,用一種告誡的口吻,鄭重其事地說道:
“千萬要離遠一點,不要靠近。”
“知道為什么嗎?”
最小的江晚晚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為什么呀,小叔?”
江城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然后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晦氣!”
江婉蕓等幾個年長的侄女,看著小叔這副云淡風輕,卻又霸氣側漏的模樣,眼中異彩連連。
這,
才是她們的小叔!
而江城,說完這句話后,便再也沒有任何停留。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胖售貨員是何種崩潰的表情。
只是對著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香奈兒店員蘇晴,微微頷首。
“麻煩把所有東西打包好,送到這個地址。”
他遞過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名片。
蘇晴連忙雙手接過,恭敬地應道:“好的,江先生,您放心。”
“嗯。”
江城淡淡地應了一聲。
隨即,他牽起離他最近的江晚晚和另一個侄女的小手。
“好了,丫頭們。”
“咱們的衣服也買完了,叔叔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耶!吃大餐嘍!”
“小叔萬歲!”
女孩們立刻爆發(fā)出了一陣歡呼,剛才那點不愉快,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在整個商場無數(shù)道目光注視下。
江城就這樣帶著他那浩浩蕩蕩的十八位侄女大軍,徑直從胖售貨員的身邊走過。
自始至終,他的腳步?jīng)]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先生!江先生!別走!求求您!”
身后,傳來了胖售貨員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江城充耳不聞。
那聲音,對他而言,與路邊的幾聲犬吠,毫無區(qū)別。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香奈兒店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