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
朱棣被老朱盯得有些發毛,整個人哪兒哪兒都感覺不自在。
心中忐忑,不過他并未太過表露。
雖然如今的朱棣只有十一歲,可已經顯露出了常人所沒有的定力。
“老四啊。”
老朱用氣勢施壓了半天后悠悠開口。
老朱一開口,朱棣頓時感覺壓力更大了三分。
“父皇。”
朱棣微微欠身。
“聽說你最近和老五他們走得挺近?”
老朱再度開口。
朱棣身子一滯,旋即笑著回答:“父皇說的哪里話?我和老五走得一直很近。”
“啪!”
就在這時,老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案上的奏章都顫了顫。
“行了老四,咱也不和你繞彎子了。說吧,你們兄弟幾個最近在鼓弄什么呢?”
“父皇,您這說的什么意思?兒臣聽不懂....”
“毛驤!”
“臣在!”
“去,把這小兔崽子拖下去給咱打!打到張嘴為止!”
老朱冷然道。
“是。”
毛驤正要上前逮住朱棣....
“別!別呀父皇,我說,我說還不成嗎?”
朱棣一臉的無奈。
“這才對么。”老朱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老四啊,咱向來是最看好你的,你可不能和你那幾個臭小子一起瞞騙咱!”
“這樣,你就替咱盯著他們幾個,有什么事情就給咱匯報如何?”
“呃....這不好吧父皇?”朱棣面色一僵。
“這有什么不好的?咱讓你干你就干!”
“你干不干?”老朱神色一厲,眼睛又瞪了起來。
朱棣:“.....”
“干,兒臣干就是了。”
朱棣一臉的無奈,一副完全被老朱給拿捏住了的架勢.....
“行了,先給咱說說你大哥他們背著咱在做什么吧?咱聽說,你們哥幾個想造反?”
老朱森然的語氣讓朱棣心頭一顫。
一咬牙,朱棣道:“父皇所言不錯,不過造反之言,言過其實了。只是想讓父皇知曉大哥的本事罷了。”
“哦豁,好好好,讓咱知道你大哥的本事?咱還能不知道你大哥有幾分本事?”老朱笑了。
“怎么?是咱小覷了你們幾個了?”
“那不知,如何讓咱知曉你大哥的本事?”
老朱饒有興致地看著朱棣....
“國庫無銀,大哥想弄些銀子。”
“弄銀子?然后呢?”
“然后兒臣就不知了。”朱棣說著一臉憤慨:“父皇您是不知道,大哥、二哥、三哥還有老五他們都防著兒臣呢!他們指定是擔心兒臣給父皇您高密,所以關鍵事情都不讓兒臣參與。”
“不過兒臣聽說想主意的是老五,是老五的點子,說是能幫大哥弄到些許銀錢,大哥聽老五的,想拿些銀子救濟百姓。”
“父皇,這事情你可得幫兒臣保密啊,要不然兒臣日后該受排擠了。”
老朱掃了朱棣一眼:“放心吧,你日后就替咱好好看著這幾個兔崽子,有什么風吹草動就來和咱說!”
“賺銀子?胡鬧!”
“老五年紀小胡鬧也就算了,老大也跟著胡鬧?這些年的書都白讀了!”
“國庫無銀,他不想著好好治政,聽老五想餿主意?真有他的!”
“.....”
老朱哼哼唧唧地嘲笑了半天。只覺得自己的幾個兒子過于幼稚。
連自己和朝堂百官都想不出任何法子充盈國庫,堂堂東宮太子爺,相信一個十歲孩童想出的法子?
“果然,年輕人還是不沉穩,標兒表面看似穩重,實則還需歷練。”
“也好,讓他長長記性。”
老朱只覺得這是個機會。
從小到大,朱標做事滴水不漏,行事風格穩健的也不像是個年輕人,雖然這讓老朱很滿意,可總覺得好像少了什么。
有時候把事情做的太完美也不好,找不到機會教育,不能讓其留下深刻的印象和教訓。
這回好了,難得自己這一向沉穩的兒子心急了一把。
老朱瞇著眼睛,心中已然想到之后沒有弄到銀子,朱標遭受打擊,屆時自己再去擇時教育,定然能讓其印象深刻!
你爹還是你爹啊,標兒,你還是太年輕了。不夠沉穩。
老朱笑了.....
.....
老朱正思考著,一旁的朱棣則是小心地打量了兩眼老朱。
很快,朱棣接受了老朱的‘臥底’任務,讓他再去東宮打探消息。
老朱準備以老四朱棣為耳目,視監幾個兒子,將朱橚幾人的動態牢牢掌握....
他準備借此好好教育教育最近有些飄了的大兒子朱標,讓其知曉,什么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而朱棣‘奉旨前往東宮’。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東宮‘打探消息’。
這會兒東宮內的朱標正在抓緊時間批閱奏章.....
今天諸事纏身,政務都給耽擱了下來。
“大哥!大哥!”
朱棣剛進東宮,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趕忙一陣小跑到了朱標的面前。
“老四?你怎么來了?”
朱標一抬頭,就看到了十一歲的朱棣小臉煞白,喘著大氣跑到自己的面前。
朱棣拿起桌案上的蓮子茶一飲而盡,這才讓他的臉色稍稍好看一些。
“大哥!驚險!太驚險了!弟弟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
“不是老四,發生什么了?坐下慢慢說。”
“不了大哥,我還得找一趟老五呢,長話短說,剛剛父皇應該是得了我們的消息,指定是二哥那愣貨泄露了風聲!父皇把我給逮了!給我好一番盤問啊!”
“大哥你放心,造反之事被我給遮掩過去了。父皇并未起疑。我只道說是大哥你要證明自己,父皇他信了。”
“父皇還讓我當內奸。于是我便虛與委蛇,到時候我便真真假假,給父皇一些假消息,他絕難猜到我們真正的計劃!”
小朱棣一咧嘴露出一顆閃亮的虎牙,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目光。
“????”
朱標滿臉疑惑....
“不是老四,誰告訴你我要造反了?我只是想替國庫弄些銀錢,正好老五有法子,試上一試...”
朱標看著神神叨叨的老弟,不由深感無奈。
幾個弟弟當真讓人不省心啊!
十歲出頭的年紀,一個個的,心思怎么就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