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鄂溫克人賣馴鹿,就像讓農民賣耕牛,那是最后沒有辦法的辦法。
蔣圖強說道:“事抓緊,再晚點,馴鹿餓瘦了,沒有膘,賣不上價。”
李虎點點頭。
那在家里面歇個一天,他就得再次進山了。
李雪松看了看李虎,等到正事聊好以后,他拉著李虎到一邊:“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么事?”
李雪松看了眼蔣圖強,開口:“你表妹錢玉梅,工作的事黃了。”
李虎眉頭一皺:“怎么回事?我表妹說已經成了啊。”
“被人頂了。”李雪松嘆了口氣,“頂她的人是吳勝利。”
“走了人家公社陳主任的門路,陳主任是他親戚。”
“臨時變卦的。”
“已經是前幾天的事情了。”
吳家人還是挺有本事的。
吳勝利在林場受了傷剛好,轉頭又走關系把人安排去供銷社。
你去也就去了,還頂掉他表妹的工作。
李虎可不答應。
“這事我幫不上忙,”李雪松說,“跨公社了,不過蔣主任答應幫忙。”
“他讓我和你說一聲。”
李虎眼神一閃,立刻想明白蔣主任的意思。
蔣主任這是打算從上到下處理,拔出蘿卜帶出泥,而吳勝利就是那個泥。
李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我得好好謝謝主任啊。”
李雪松說道:“等把這茬事情忙好,你請主任好好的搓一頓就是了。”
李虎點頭。
話是這么說沒錯,李虎還是再三表達的感謝。蔣圖強擺擺手,讓他不用在意,這本身就是他們工作的失誤,理應撥亂反正。
……
李虎回來的時候。
驢車里也裝了不少東西,這些都是給隊里帶的。
回到大哥家里。
晚上吃飯的時候,等到天徹底黑透,李虎和安玥去請了他哥嫂一家過來吃飯。
一桌子的菜。
光是肉菜就有好幾樣。
大家坐下來。
李虎給丫頭安晴夾菜。
安晴笑了笑,說謝謝。
吃喝過,大家一起坐著嘮嗑。李虎讓安旭不用著急,等開春的時候,會給他安排做事。
李龍問道:“這一趟忙活那么多天,能歇一段時間了吧?”
李虎搖了搖頭:“歇不了一點,馬上又得進山。”
他把鄂溫克老鄉們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這么嚴重啊?”
“既然生存環境那么惡劣,應該搬出來才好,我聽說公社會給他們安排。”
“是的,沒錯,其實已經有很多山里生活的部落搬出來了,但還是有一些比較抵觸。”
“慢慢來吧。”
“那啥時候走?”
李虎看了一眼安玥,說道:“等明天收購站送來糧食,我就得進山了。”
大家吃驚,沒想到會這么著急。
這一次進山,蔣圖強安排了好幾個人幫他運送物資。
李虎欣然答應。
走了這一趟,他也算是已經輕車熟路,熊大他們也可以吊在后面跟著。
足足幾百斤的糧食。
單靠他自己,的確是很難運進去。
先是去了敖日格那邊,和敖日格打了個招呼,沒有怎么耽擱,繼續往烏力楞進發。
這一次趕路,足足用了三天時間。
跟著他進山的,都已經是經常進山的老把式,畢竟拉了那么多東西,還是放慢了腳程。
第3天中午,終于感到烏力楞,其中一人說道:“李虎同志,上一次你一個人帶著那么多東西趕到這里。真是太了不起了。”
大家紛紛點頭,他們親自走了這一趟,相互配合著都如此困難,更不要說一個人了。他簡直無法想象,李虎當初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烏力楞的氣氛比上次更凝重了。
孩子們不再嬉鬧,大人們臉上愁云密布。
李武找到哈圖,先是把上一次的賬給結清,然后開門見山的把情況說明,聽完李虎的建議,撮羅子里死一般寂靜。
賣馴鹿?
巴特爾第一個搖頭:“不行。馴鹿是山神賜給鄂溫克人的伙伴,怎么能賣去屠宰場?”
“可不賣,它們也會餓死。”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有人贊同,有人反對,也有人沉默。
雅德根一直閉目不語,手中的神鼓輕輕轉動。許久,他睜開眼睛:“我問過山神了。山神說,活下去才有未來。馴鹿的靈魂會理解我們的苦衷。”
“可是……”
“沒有可是。”雅德根打斷巴特爾,“李虎帶來的糧食夠人吃半個月,但馴鹿呢?三百多頭馴鹿,每天要吃掉一座小山那么多的苔蘚。雪再這么下下去,不是賣不賣的問題,是能活下多少的問題。”
李虎適時開口:“不是全賣。”
“處理掉一批,剩下的鹿,靠著存下的干草和能挖到的苔蘚,肯定能熬到開春。”
“賣多少?”巴特爾的聲音沙啞。
李虎說,“多少都行,你們可以估算一下,剩下來的草料能夠支撐多少馴鹿,養膘,度過最剩下的寒冬。”
鄂溫克人商量起來,片刻后,哈圖說道:“那就……五十頭吧。”
李虎點點頭:“好。”
“那咱們就盡快吧。”
“外面都聯系好了,屠宰場按毛重收,鹿皮、鹿角咱們另外賣給收購站算錢。一頭成年馴鹿,大概能換回……一百到一百五十元。”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一震。
可真不少。
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用馴鹿交易過物資,一頭馴鹿也就只能換回來一袋子茶葉。
屠宰開始。
雅德根舉行了簡短的儀式,給每頭馴鹿系上彩色布條,念誦祈福的經文。
火光中,老人的臉像一尊古老的木雕。
李虎看著他們宰殺,問道:“需要多久,能夠宰殺好?”
哈圖說道:“人多,50頭很快的,也就一天時間。”
李虎想了想,說道:“那就辛苦大家了,熬一熬夜,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去。”
哈圖點點頭。
第2天一早。
一輛輛爬犁形成車隊,離開烏力楞,在李虎的建議下,讓巴特爾跟著一起運送馴鹿。
巴爾特爾挺高興的,他早就想要出去看一看,瞧一瞧了。
看著車隊離開。
哈圖讓大家伙抓緊收拾,雖然說殺了很多的巡邏,但是大家的心里都是輕松的,因為接下來的草料肯定能夠支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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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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