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蘿在一旁聽著，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當然知道林崖山的情況。
不過，她看著顧煜霆那張興奮得快要手舞足蹈的臉，心里也覺得好笑又溫暖。
過程，有時候比結果更重要。
他們本來就是想出去透透氣，散散心，是不是真的能摘到野果，又有什么關系呢？
“那我們就去林崖山吧！”
“好嘞！”顧煜霆得了圣旨，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轉身就往屋里跑，去尋摸可以裝“戰利品”的籃子和布袋了。
眼看兩人一拍即合，顧煜宸徹底沒了脾氣。
他自己也要回營地了，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地把顧煜霆又給拽到了一邊。
他的表情，嚴肅得像是要交代什么重要的軍事任務。
“顧煜霆，我最后再跟你強調一遍。”
“第一！你嫂子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她走一步，你必須跟一步，全程都得給我扶好了！”
“第二！遇到路不平的地方，你必須先去前面探路，把所有小石子都給我踢開！”
“第三！絕對不許讓她累著！感覺她呼吸有點喘了，立刻就地休息！聽見沒有？”
“第四！水壺帶了嗎？里面裝滿水了嗎？再帶兩個煮雞蛋，萬一餓了呢？”
顧煜霆被他念叨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卻也不敢反駁，只能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眼看自家哥哥還有繼續往下說的趨勢，他趕緊挺起胸膛，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有我顧煜霆在，保證把嫂子照顧得妥妥帖帖，連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能少！”
說著，他為了增加自己保證的可信度，還絞盡腦汁想了個夸張的比喻：“嫂子要是在山上腳下打滑，我二話不說，立馬躺平了給她當肉墊！”
“就算是摔，那也是摔在我身上！”
“我皮糙肉厚，耐摔！”
“絕對！絕對不會讓她磕到碰到一丁點兒！”
顧煜宸聽著自家弟弟這番“豪言壯語”，嘴角狠狠一抽。
他抬手，對著顧煜霆那拍得“砰砰”響的胸口，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
“行了，少在這兒給我耍貧嘴。”
顧煜宸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而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沈余蘿，臉上的嚴肅又濃重了幾分。
“你也是，別跟著他瞎胡鬧。”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但語氣里的擔憂卻是實打實的。
“就在山腳下走走，意思意思就行了，千萬別往上爬，聽見沒？”
“這林崖山靠近咱們營地這一側，坡度還算緩，路也被踩得結實，我這才松口的。”
“不然，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會讓你去這種地方。”
沈余蘿知道他這是真的擔心自己，心里暖洋洋的，乖巧地點了點頭。
“知道啦，顧副營，”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們就在安全區活動，保證不越雷池一步。”
得了她的保證，顧煜宸這才像是終于放下了一樁心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經背上水壺、挎上籃子，一副整裝待發模樣的兩人，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
直到顧煜宸高大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顧煜霆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呼……我哥可真能念叨，”他小聲地跟沈余蘿吐槽，“比咱們中學那個教導主任還能說！”
沈余蘿被他的比喻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啦，你哥也是關心我們。”
“走吧，咱們出發！”
“好嘞！出發！”顧煜霆立刻恢復了活力，兩人溜溜達達地朝著林崖山的方向走去。
滬市地處平原，放眼望去，最高的地標建筑也不過是百貨大樓。
因此，當林崖山那連綿起伏的青翠輪廓完整地展現在兩人面前時，顧煜霆的眼睛都看直了。
“哇！嫂子！”
他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這就是山啊！比咱們滬市那個小土坡公園可高太多了！”
在他眼里，這平平無奇的林崖山，簡直跟書里描寫的五岳一樣巍峨雄壯。
沈余蘿看著他那副樣子，不禁莞爾。
“這還只是林崖山最平緩的地方呢。”
她笑著解釋道。
“你看，這座山后面，還連著別的山呢，那些山才叫高，也更險。”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向遠處云霧繚繞的更深邃的山脈。
“那些地方，就是真正的深山了，我們是絕對不能去的。”
“別說我現在懷著孕，就算沒有，我也不會帶你往那兒跑。”
畢竟那些地方是真的有野獸出沒的。
她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萬一真遇到危險，我往空間里一躲就沒事了，可你怎么辦？
顧煜霆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著那幾乎要插、入云霄的墨綠色山峰，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雖然愛玩愛鬧，但也分得清輕重。
“嫂子你放心！”他立刻表態，神情嚴肅，“我就是再好奇，也知道分寸！”
“我哥走之前都快把我耳朵念叨出繭子了，我哪敢真的帶你瘋玩啊？”
“咱們今天就在這山腳下逛逛，感受一下氣氛就行！”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沈余蘿徹底放下了心。
兩人沿著被踩得十分平整的緩坡，慢慢地往上走。
顧煜霆就像一只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無盡的好奇。
“嫂子！你看這塊石頭，長得好像個大蘑菇！”
“呀！這兒有只七星瓢蟲！我上次見還是在小學的自然課本上！”
“這朵小黃花叫什么名字？真好看！”
他的大呼小叫，充滿了少年人獨有的蓬勃朝氣，讓這片寧靜的山林都跟著鮮活了起來。
沈余蘿上次是跟著齊瑩瑩他們一起來的，大家一起走，她也就隨大流，遠不如現在這般，兩個人可以走走停停，隨心所欲，享受這份難得的自由和愜意。
他們本就是從小養尊處優的人，沒吃過什么苦，也沒見過什么真正的田園風光。
此刻，踩在松軟的泥土上，聞著空氣中混雜著青草與濕潤泥土的芬芳，看到任何一樣新奇的小東西，都能讓他們興奮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