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無忌宿醉的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但他對胡不歸的提議依舊重視,“無疑,替我拿一下地圖。”
“喏!”
地圖很快拿了過來,掛在了墻上。
牛皮制作的地圖,被修改的坑坑洼洼,但上方所繪制的任何一處山川河流和道路,都是目前最真實的,最準確的。
這幅地圖,秦斬紅和她麾下的諜子們功不可沒。
“胡將軍,你說的小路在什么地方?”陳無忌端著茶杯走到地圖前,問道。
南郡西部幾州,皆毗鄰著鐘羌。
這是陳無忌目前所面臨的,最強大的一個鄰居。
鐘羌是一個以勇悍善戰著稱的大部落,崇尚死亡。
此次進攻大禹的羌人諸部中,鐘羌是最強的幾支之一。
在南郡,他們目前僅占據著玉山州和寧安州。
玉山州準確而言還是主動投靠過去的。
說來奇怪的是。
羌人對玉山州的控制極為松散,只留下了一兩千人作為監督。
陳無忌只能理解為,他們有意把玉山州當做前線戰場,只是暫時的控制著,若遇戰事,他們的兵馬可以從后方長驅而入,把戰場拉在玉山州。
除此之外,他著實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證明羌人為什么這么做。
胡不歸走了過來,伸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出定州,繞玉山州而過,從崇山峻嶺之中,橫插鐘羌折通氏的領地,再殺個回馬槍反攻玉山州。
“這路騎兵難行吧?”陳無忌問道。
胡不歸點頭,“這里的有些路段要翻過陡峭的山崖,騎兵確實難行。”
“還有沒有別的路?”
“走的路就要繞進玉山州了,也容易被羌人發現。”
陳無忌搖了搖頭,“這么遼闊的戰場,我們不能舍棄騎兵。”
他此番帶來的兵馬中有近乎半數的騎兵,應對羌人,騎兵優勢更大,不能因為幾條小路,舍棄自已的一張好牌。
“節帥麾下騎兵很多?”胡不歸問道。
“幾千人,你覺得應該算多還是算少?”陳無忌反問。
胡不歸說道:“若和羌人比,不算多,但和南郡諸州比,算多。”
“幾千人的騎兵,如此優勢確實不能丟了,小路大概是走不成了,羌人戶戶皆兵,走玉山州絕對會被他們發現。被發現也就失去了奇襲的意義,還容易令我軍陷在那茫茫高山上。”
“節帥,末將請命攻打玉山州,我要打羌人!”
陳無忌抬手,“你的兵還沒有從青州出發,這一戰暫時歇一歇,不要倉促急著上戰場,往后有的是你想打的仗。”
“兵馬抵達定邊至少需要十日左右,回來之后,你可能還需稍作訓練,不可能就那么帶上戰場,除非你鐵了心想吃敗仗,這一來二去的,至少也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來不及。”
胡不歸有些不甘心,“節帥,我可以暫時帶定州的兵,這些兵我熟。”
“因為朝中那些蛀蟲的緣故,其實我很少光明正大地帶著他們打羌人。雖然我知道我說這些有些不合時宜,有些冒昧,但,還請節帥能給我們這樣一個機會,讓我們光明正大的和羌人打一場。”
陳無忌喝了口茶,“玉山州其實沒多少羌人,更多的是羌人的狗腿子。我可以答應你這個請求,但你要清楚,你現在說這話,確實是有些犯忌諱。”
胡不歸忽然沉默了下來,“我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答應你,可以!”陳無忌說道,“事我答應你了,但話我也須得跟你說清楚,這賬確實不能糊涂了。”
胡不歸遲疑了許久,這才再度問道:“節帥下一步是要打鐘羌嗎?”
“都打,我們現在小小的有點兒實力,足以支撐我們兩線乃至三線作戰。”陳無忌說道,“我想讓鐘羌這個躍躍欲試的鄰居給我貢獻一些牛羊騾馬,這一仗肯定是要打的。”
“那……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嗎?”胡不歸問道。
這話差點讓陳無忌沒能理解,他笑了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個月的時間肯定是需要的。即便我們只用兩三日攻下玉山州,可后方供給,還有恢復玉山州的民生諸事,一個月定然需要。”
“這樣吧,我許你在定州挑選三百親軍,參與玉山州一戰。”
胡不歸神色一喜,微微一笑,“謝節帥寬容。”
“客套的話就不必了,你是個實在人,我也不至于讓你寒了心。”陳無忌由衷說道,“我雖然做了這個節度使,但凡事依舊還是可以商量著來的,我這兒很少有一言堂。”
“……喏!”
陳無忌失笑,“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個個都想爭個先鋒呢。”
他這兒絕對風水有問題,要不然也不至于個個都是這個樣子。
胡不歸一愣,“節帥,諸位將軍都喜歡爭先鋒?”
“前幾日剛因為爭先鋒還打了一架,我以為你會是個另類,沒想到,你比他們幾個都著急。”陳無忌笑道,“他們都還沒想到爭攻羌人的先鋒,你就已經來了。”
胡不歸幽幽說道:“節帥,這應當算是軍魂吧。”
“一支成軍不到一年的軍隊,哪有什么軍魂?就這樣,我去睡個回籠覺,可別再給我出什么餿主意,讓我打拳清醒了,我看你是想搞死我。”陳無忌嘀咕著,晃晃悠悠回了后罩房。
繼續睡覺!
今天不到中午,他不打算起床。
胡不歸這老小子喝酒太猛了,改日得讓陳不仕和秦風給他上一課。
胡不歸神色復雜地看著陳無忌離開的背影,忽然微微一笑。
陳無忌完全信守了他對自已的諾言,說睡到中午那就必須睡到中午。
神清氣爽的起床,洗漱過后,正吃著午飯的時候忽有塘騎飛馬來報,深入玉山州的兩旅中軍送來了情報。
陳無忌看過之后,神色復雜地將情報放在了桌上,。
“去請一下徐先生和九叔。”
“喏!”
陳無忌搓了把臉,看向了身邊的陳力,“十一叔啊,你選的這兩位旅帥什么來路?”
立在一旁的陳力聞言神色一緊,“家主,出事了?”
“嗯,出事了,大事。”陳無忌一臉惆悵。
只是兩個旅,千人而已啊,他們怎么就能搞出這么大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