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了青銅劍碑前，這青銅劍碑高逾十丈，通體呈現(xiàn)青灰色，表面布滿細密的劍痕。
這些劍痕或深或淺，有的如龍蛇游走，有的似雷霆劈落，每一道都蘊含著截然不同的劍意。
長青站在碑前，仰頭望去，只覺一股蒼茫古老的劍意撲面而來，仿佛跨越了千萬年歲月，和無數(shù)在時代中有過璀璨人生的劍修們交流。
“這就是上古劍碑……”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fù)激蕩的心緒。
劍碑底部刻著幾行小字：
“劍道無涯，以心為舟；
化神之境，劍域通天?！?/p>
這十六個字筆鋒凌厲，隱約透著幾分超脫之意。
長青凝視片刻，只覺神魂微微震顫，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
“開始吧。”
他盤膝而坐，雙手掐訣，體內(nèi)《玄天劍經(jīng)》運轉(zhuǎn)到極致。
元嬰自丹田升起，懸浮于頭頂三尺處，通體琉璃光澤流轉(zhuǎn)，散發(fā)著凌厲劍氣。
當(dāng)長青的神識觸及劍碑的剎那——
“轟！”
萬千劍意如洪水決堤，瘋狂涌入他的識海！
這些劍意雜亂無序，有的熾熱如烈火，有的寒冷似玄冰，更有雷霆般暴烈、山岳般厚重的劍意混雜其中。
“呃?。 ?/p>
長青悶哼一聲，七竅滲出淡金色血絲。
他“看”到自己的識海被無數(shù)劍光撕裂，每一道劍光都化作人形虛影——
有白衣劍客踏浪而來，一劍分海；
有蓑衣老者風(fēng)雪中舞劍，劍氣凝霜；
更有青衫少年指天劃地，劍引星辰……
千百道身影，千百種劍意，同時向他出手！
“這是……歷代參悟劍碑的先輩烙??？！”
在這些劍意烙印中，長青甚至感受到了師尊張青陽的劍意烙印，顯然他也在其中留下過自己的劍意烙印。
長青瞬間明悟，想要獲得其中傳承，必須先經(jīng)歷這些劍意投影！
而這，也是對自身劍意的磨礪。
第一道劍氣已至眉心。
那是道赤紅如血的劍光，劍未至，殺意已刺得神魂生疼。
“離火劍意？”長青并指成劍，指尖迸發(fā)一點星芒，“玄天劍經(jīng)·搖光！”
“鐺——！”
雙劍相擊，赤紅劍光應(yīng)聲而碎。但破碎的劍氣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流火灼燒識海。
長青強忍劇痛，身形急轉(zhuǎn)，避開第二道湛藍劍氣的偷襲。
“坎水劍意？”他足尖輕點，識海泛起漣漪，玄武虛影自水幕中浮現(xiàn)，硬接了這一劍。
趁此間隙，第三、第四道劍氣接踵而至——
一道厚重如大地，劍氣未至，壓迫感已讓長青膝蓋微彎；
一道輕盈似清風(fēng)，軌跡飄忽難測。
“坤地劍意與巽風(fēng)劍意？！”
長青瞳孔驟縮，天闕劍瞬間出鞘，劍身分化十二道殘影。
“鏡花水月！”
虛實交錯的劍影勉強擋住兩道劍氣，但第五道雷霆劍意已劈落頭頂！
“轟！”
這一劍快得超越思維，長青只來得及側(cè)身，右肩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在識海中，這傷口直接顯化為神魂裂痕。
“不能被動挨打……”他咬牙掐訣，“極道劍域·啟！”
丹田內(nèi)，龍虎劍丸瘋狂旋轉(zhuǎn)，星辰之力順著經(jīng)脈涌入識海。
“嗡——”
以長青為中心，方圓百丈的識?？臻g突然扭曲，無數(shù)星光自虛空浮現(xiàn)，化作劍氣環(huán)繞周身。
這才是真正的劍域?qū)梗?/p>
劍域展開的剎那，襲來的劍氣速度驟減。
長青抓住機會，天闕劍凌空一劃：“天隙流光！”
細如發(fā)絲的劍罡穿透三道虛影，劍意投影當(dāng)即潰散。
但更多的身影從劍碑中走出——
一名背負七劍的老者踏步而來，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青蓮。他屈指輕彈，七劍齊出，竟在空中組成北斗劍陣！
“七劍星芒陣？！”長青認出這是玄天劍宗快失傳的絕學(xué)，不敢硬接，身形暴退間連劃九道劍弧。
這絕學(xué)，如今在玄天劍宗內(nèi)也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人修行入門了。
“鏘鏘鏘——！”
火星四濺中，三道劍影被斬落，但剩余四劍如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危急關(guān)頭，長青突然福至心靈，竟模仿老者手法，天闕劍分化七道星芒，反向結(jié)陣！
“北斗封魔！”
雙陣相撞，恐怖的能量風(fēng)暴將識海撕開裂縫。老者虛影微微頷首，隨風(fēng)消散。
還未喘息，新的對手已然現(xiàn)身——
這次是名赤膊壯漢，手持門板般的巨劍，毫無花哨地當(dāng)頭劈下！
“力之劍意？！”長青橫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崩裂。這劍意純粹到極致，竟連劍域都無法削弱。
“坤地載物！”他改換玄武八卦拳的守勢，雙腳如生根般扎入識海。
“轟！轟！轟！”
壯漢連劈三劍，一劍比一劍沉重。
長青嘴角溢血，但眼中精光暴漲，我發(fā)現(xiàn)你破綻了！
“就是現(xiàn)在！”
在第四劍舉起的瞬間，他倏然變招，劍鋒自下而上斜挑：“青龍汲水！”
這一劍如潛龍出淵，借對方力道反刺咽喉。
壯漢虛影轟然破碎，化作精純劍意融入長青元嬰。
戰(zhàn)斗不知持續(xù)了多久。
長青的元嬰已遍布裂痕，但眼神愈發(fā)清明。每擊潰一道劍意投影，他對劍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當(dāng)最后一名蓑衣老者的風(fēng)雪劍意被天闕劍貫穿時，整片識海突然靜止。
所有潰散的劍意如百川歸海，盡數(shù)涌入青銅劍碑。
“錚——！”
劍碑發(fā)出清越鳴響，表面劍痕逐一亮起，最終在碑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抬手輕點，一道純凈到極致的劍意跨越虛空，沒入長青眉心。
“這是……化神劍域？！”
長青渾身劇震，識海中浮現(xiàn)出前所未見的景象——
他看到自己的劍域無限擴展，直至籠罩方圓千里；
看到每一縷風(fēng)、每一片云都化作劍形。
更看到元嬰表面浮現(xiàn)玄奧紋路，開始向元神蛻變……
“原來如此！”
他猛然睜眼，瞳孔中劍芒吞吐：“化神劍域，便是將自身劍意與天地法則相融！”
就在他即將抓住那絲明悟時，劍碑突然劇烈震顫！
“嗡嗡——”
一道猙獰符文自碑底蔓延而上，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即將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