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論還身兼左將\\軍與州牧之職,權(quán)柄覆蓋軍政,位高權(quán)重。
少女指尖在唇邊輕輕一劃,笑意不達(dá)眼底:“既然大人位高權(quán)重,那便請恕小女子無禮了。”
說罷,四周頓時陰風(fēng)大作,無數(shù)冤魂自那條深溝中涌出,哭嚎之聲充斥四野,森然鬼火映照著少女蒼白的面容。
它們順著懸崖往上爬,如同潮水般涌向萬穗。
“這些全都是當(dāng)年被蒼梧王殺死的人。”少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冰冷的惡意笑容:“他們生前都曾是蒼梧國的百姓,被盤剝得太過,生活不下去了,只能揭竿而起。”
“蒼梧王是個很殘暴的人,他對背叛自己的人從來不手軟,于是將起義鎮(zhèn)壓之后,又將這些百姓和他們的家人全都活埋。”
每一縷冤魂都帶著臨死前的怨毒與不甘,他們的執(zhí)念凝聚成絲,纏上萬穗的四肢百骸,試圖將她拖入那無盡的怨念深淵。
少女立于風(fēng)中,衣袂翻飛如祭旗,聲音冷若霜雪:“你既掌生死,可曾聽過他們的哭聲?可曾見過他們被活埋時,眼睜睜看著泥土掩住口鼻的絕望?”
“我沒見過。”萬穗冷靜地說,“我才上任不久,還是荊州牧,他們在千年前被蒼梧王所殺,關(guān)我什么事?為什么要我負(fù)責(zé)?”
少女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萬穗竟然絲毫都不內(nèi)耗,直接甩鍋。
開玩笑,甩鍋是混官場的基本功,何況這本來就不是她的鍋,她可不背。
“你身為陰司官吏,執(zhí)掌幽冥律法,卻對這滿溝冤魂視若無睹,豈非瀆職?”少女聲如寒刃,指尖一引,萬千怨靈撲面而至。
萬穗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你說得對,我的確不該視若無睹。”
就在少女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勝利的笑意時,卻見萬穗拿出了官印,那官印頓時金光大作,一道金色的霞光從天而降,直貫溝底,將萬千冤魂盡數(shù)籠罩。
金光如律令,幽冥契文在虛空中顯現(xiàn),每一道皆是陰司條律的具象化。
萬穗手持官印,朗聲道:“今查蒼梧王所行暴虐,殘害百姓,依《幽冥律》第一百三十七條,本該判處魂魄永鎮(zhèn)幽獄,不得輪回。”
她頓了頓,又道:“如今陰曹地府還未重建,沒有地獄可受刑,因此改判為斬首,令其魂飛魄散,以儆效尤。”
金光驟然凝聚成一柄巨斧,挾著天道威嚴(yán)劈下,直取蒼梧王殘魂。
蒼梧王殘魂發(fā)出凄厲嘶吼,在萬穗一聲令下,巨斧破空,蒼梧王殘魂應(yīng)聲潰散,冤魂們停滯片刻,仿佛不敢相信這遲來千年的裁決。
那少女驚駭莫名,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顫抖著指向萬穗:“你……”
在她拿出官印的那一刻,朝她爬來的那些幽魂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規(guī)則所壓制一般,紛紛瑟縮倒退,連嗚咽都凝在喉間。
金光所照之處,冤魂噤聲,鬼火熄滅如潮退。
萬穗踏前一步,官印高舉:“爾等冤魂皆受蒙蔽,本當(dāng)消散,然念爾等含冤而逝,情有可原,由孤親自將爾等超度。此判即刻執(zhí)行,如有違逆,按律加懲。”
金光席卷溝底,冤魂在律令之下或釋然、或不甘的消散,唯有少女僵立原地,指尖的怨氣驟然潰散。
“你……竟以陰司律法,堵住我的執(zhí)念和怨氣?”她聲音微顫,眼中那抹復(fù)仇烈火第一次出現(xiàn)裂痕。
萬穗收印,神色平靜:“幽冥自有鐵律,不受人情左右。你挾怨驅(qū)魂,擾亂陰陽秩序,才是真違天道。”
此時的萬穗,雖然沒有穿官袍,但那身素衣在金光映照下竟如披霞冕,凜然生威。
她眸光沉靜,仿佛一柄出鞘的法劍,不帶情緒卻自有威嚴(yán)。
少女吞了口唾沫。
這就是陰官嗎?
有大功德在身的陰官?
萬穗上前一步,一股威壓撲面而來,少女雙膝一軟,幾乎跪倒。
萬穗?yún)s已收勢,淡淡道:“孤并不是來羞辱你的,孤只想要知道另外幾張中元名箓在哪里。”
少女沉默了一陣,終于低聲道:“我并不知道還有別的中元名箓。”
萬穗凝視其眸:“那只裝有中元名箓的盒子,是誰放在陪葬墓室的?”
少女冷冷地看著她:“我不能說。”
“為何不能說?”萬穗追問,“莫非那人在你身體之中留下了什么禁制,你一旦開口,就會魂飛魄散?”
“我答應(yīng)過那人,不能說。”少女的目光變得堅定,“我向來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