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指了指一旁的玉米地。
“這塊地之所以產量不高,那是因為玉米種的太密了。”
馮豪杰聽得一臉懵逼。
完全聽不懂林舟在說什么。
不愧是念過書的,懂得就是多。
不過他也聽明白了。
玉米和黃豆可以種在一起,這兩種作物互相不受影響。
其實這點他們也知道,但不知道為什么。
有句老話說的好。
種了玉米搭配豆,湯湯水水都不漏。
但現在很少人這么種了。
因為要交公糧,誰也不敢保證這樣會不會減產。
“那你報告里寫的間種又是什么?”
林舟沒急著回答,先蹲下身從田埂邊撿了根光溜的玉米桿,在腳邊的空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又在里面畫了幾排豎線:
“馮叔,你看,這長方形是咱一塊地,豎線就是玉米壟,間種啊,就是在玉米壟之間,再種上另一種能搭伙的莊稼,比如黃豆或綠豆,或者是紅薯秧,兩種莊稼一塊兒長,不耽誤。”
馮豪杰湊過去盯著地上的畫,手指點了點豎線之間的空當:
“那這不跟你之前說的玉米套黃豆差不多?”
“不一樣。”
林舟把玉米桿橫過來,在豎線中間加了幾道短橫線。
“套種是玉米先種上,等長到半人高了再套種黃豆,前后差倆月,間種是開春的時候,玉米和黃豆一塊兒下地,就跟倆伙計并排干活似的,一塊兒長到秋收。”
王三保在旁邊蹲下來,摸了摸下巴:
“我小時候見我爹這么種過,就是收的時候費點勁,又割玉米又拔豆子,后來隊里為了快,就單種玉米了。”
他頓了頓,又皺起眉。
“可現在要交公糧,單種玉米都得緊著薅產量,要是間種,玉米的收成會不會受影響?黃豆收多了,玉米少了,公糧不夠可咋整?”
這也是馮豪杰想問的,他趕緊點頭:
“對啊,這話在理!咱現在就怕產量掉,公糧任務完不成,隊里年終分紅都得受影響。”
林舟把玉米桿扔在地上,指了指不遠處一塊剛鋤過草的玉米地:
“你看那塊地,玉米棵子擠得密,底下的葉子都黃了,通風不好,還容易招蟲。要是間種黃豆,玉米壟得留寬點,一棵玉米占的地寬敞了,反而長得壯,結的棒子大。”
“再說黃豆,它不跟玉米搶地力,老輩說它養地,其實就是因為它根莖上有根瘤菌,能給地添勁,等收了黃豆,地還肥實點,明年種別的也強。”
他怕倆人聽不懂養地的道理,又補了句:
“就跟人吃飯似的,玉米愛吃氮肥,黃豆自己能造點氮肥,不光夠自己吃,還能給玉米勻點,倆莊稼一塊兒長,誰也不虧。”
馮豪杰這下聽明白了,恍然道:
“那要是這么說,間種不光不少收玉米,還能多收一茬黃豆?”
“可不是嘛。”
林舟笑了笑。
“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像咱這的土,玉米間種黃豆,一畝地能多收百十來斤黃豆,玉米產量跟單種差不了多少,要是管理得好,玉米還能多收點,因為通風好了,病害少。”
王三保還是有點猶豫,畢竟他得為全隊的收成擔責。
“話是這么說,可沒試過心里沒底。要不這樣,秋收完了,咱先在隊里那幾塊邊角地試試,種個兩三畝,不用多,先看看收成。”
“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明年再大面積種,這樣既不耽誤今年的公糧,也能探探路。”
林舟點了點頭。
王三保和馮豪杰都是地地道道的莊稼人,自然不可能空信自己一張嘴。
等三人回來的時候,王啟明正帶著幾個男的砍玉米桿。
女生則在一旁摘玉米。
一旁還有一個鋤頭,應該是專門給自己留的。
見林舟回來,王啟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喊道:
“小舟,來吧,一起砍!”
林舟點點頭。
拿著鋤頭就跟了上去。
王啟明一邊砍,一邊問道:
“你們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這么久?”
林舟猶豫片刻,最后還是把暗河的事說了。
反正早晚都要說,不如現在就告訴他,到時候也省的解釋。
王啟明聽后大為震驚,連手里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真的假的?”
魏正國幾人也是一臉的驚訝。
林舟點了點頭,和沒事人一樣繼續弄著面前的玉米桿。
“這事我怎么沒聽二大和我說?”
“不知道,估計是覺得八字沒一撇,不想多說吧!”
王啟明點了點頭。
這事聽起來確實不怎么靠譜。
“不過之前確實有大師說我們這有水脈,就在你指的那個方向,但是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里。”
林舟哦了一聲,沒多說什么。
王啟明口中的大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看風水的。
這種東西他一直不怎么相信。
但有時候也邪乎的不行。
不少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大師是有真東西的。
“既然知道有水脈,那為什么沒有挖?”
一旁的張二鳳疑惑道。
王啟明搖搖頭。
“這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還小呢,不記事。”
“我聽我爹說過,好像是那人要的糧食太多,隊里出不起,所以就沒有挖。”
林舟聞言明白了個大概。
應該是剛解放那回,那時候還有神棍之類的人。
他們游走在各個村子之中,靠算命賺口吃的。
大多數都是一些招搖撞騙的。
當然,里面也有有真本事的。
但很少就對了。
當時迷信的人很多,所以這種人還是很有市場的。
這兩年就不用說了。
別說神棍,就是寺廟都……
王愛國聽到林舟還有這方面的本事,心里也是震驚的不行。
同樣都是高中生,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小舟,你是怎么知道那有暗河的?”
李強壯疑惑道。
林舟笑了笑。
“這個一句兩句說不清,等有時間了,我好好給你們講講。”
一直干到下午,幾個知青累的腰酸背痛。
魏正國把鋤頭一扔,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起來。
“不行,太累了,我得歇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