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以前闖進來的盜墓賊,有的衣服還沒有腐朽,看著像民國時期的人;有的衣服早已經(jīng)腐朽了,只剩下一具白骨,仍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態(tài)。
萬穗?yún)s沒有像別的人那樣往下墜落。
她將靈氣聚集在腳底下,竟然形成一層薄薄的氣墊,穩(wěn)穩(wěn)托住身形。她輕點腳尖,如蜻蜓掠水般凌空而起,落在中央石臺上。
石臺的最上方,擺放著一口棺材。
那棺材是用金絲楠木制作而成,上面雕刻著極為精美的花紋,花紋上還鑲了金,看上去光潔如新,金光燦燦。
那里面裝的無疑就是蒼梧王了。
在那口大棺材的旁邊,還放著四口小棺材,也雕龍刻鳳,制作得十分精美,應(yīng)是四位陪葬的妃嬪。
萬穗記得魏大隊長說過,這個盲區(qū)的大boss是蒼梧王其中一個妃妾,她被迫殉葬,心中怨氣極其深重,化為了惡靈,經(jīng)千年而不散,盤踞于此,借墓中煞氣修煉邪術(shù)。
萬穗決定打直球,高聲道:“我知道你在這里,不必藏頭露尾,出來吧,咱們好好聊聊。”
沉默。
萬穗又道:“莫不是看到我一路過關(guān)斬將,法力深厚,你害怕了,所以不敢現(xiàn)身?若你肯束手就擒,我或可超度你,免受永世孤苦。若執(zhí)迷不悟,休怪我破你元神,永滅魂魄。”
“好大的口氣!”
陰風(fēng)驟起,一口小棺材忽然打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升起。
她穿著十分華麗的服飾,身上戴滿了各種各樣珍貴的首飾,可以看出當(dāng)年下葬之時,陪葬之豐厚。
但她的臉色微微發(fā)黑,可見是中了毒。
她依然很美,美得讓人窒息,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凄厲與怨毒,眸光如冰刃般刺向萬穗。
她朱唇輕啟:“千年了,你是第一個能站在這里,用這種口氣同我說話的人。”
“我說話向來如此,對任何人都這個口氣。”萬穗看了看她的腦袋,“你的頭上有傷?”
少女微笑著轉(zhuǎn)過身,她的后腦勺上有一個很大的傷口,只是被華麗的發(fā)冠給遮蓋住了。
“當(dāng)初我被灌下毒酒之后沒有死,蒼梧王的侍從就用燭臺敲碎了我的腦袋。”
萬穗在心里嘆了口氣。
確實是個可憐的女人。
“你既然怨氣這么大,就該找真正害你的人報仇,而不是為禍無辜。千年執(zhí)念,困于這暗無天日之地,值得嗎?你本是含冤而死,若再濫殺他人,與那蒼梧王又有何異?”
少女忽然笑了,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又透著徹骨的寒意。
“誰說我沒有找真正害我的人報仇?”少女一揮手,只聽哐當(dāng)一聲,那最大的棺材蓋子掉落在地,里面緩緩地升起一個人影。
萬穗的眼睛睜大了。
那人身著王者冕服,面色蒼白,被粗重的鐵鏈貫穿琵琶骨,四肢被扭曲成可怕的形狀,懸于半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早已經(jīng)被折磨得失去了痛覺與知覺。
少女的手指頭動了動,鐵鏈便猛地收緊,蒼梧王的身體隨之扭曲得更加可怖,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蒼梧王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的哀鳴。
少女冷眼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每一夜,我都會讓他嘗一遍當(dāng)初賜予我的痛苦:毒發(fā)時的灼心之痛,顱骨碎裂時的劇痛,還有靈魂被活活拖入棺材的絕望。”
萬穗很想說一句“干得漂亮”。
“他不是想要我們伺候他嗎?他不是希望死后仍然享受著生前的尊榮與奴役嗎?那我就讓他永永遠遠地跪在我面前,做我最卑賤的奴仆。每一日,每一夜,都活在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里。”
少女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執(zhí)念,“你看他如今的模樣,早已不是什么王者,不過是我的囚徒,我的玩物。”
萬穗沉默片刻,輕聲道:“隨便你,我也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我來這里是為了中元名箓,只要你將剩下的中元名箓交出來,我即刻便走,絕不打擾你與他的千年恩怨。”
少女緩緩抬眸,指尖輕撫過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萬穗:“你是陰官?”
“沒錯。”
“是何官職?”
“枳侯、左將\\軍、荊州牧。”
少女輕笑一聲,眼中寒光微閃,語氣冰冷:“好大的來頭。”
蒼梧王只是邊陲小國的首領(lǐng),在那個時代,中原王朝的侯爵對于他們來說,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