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聽到慕容睿這句話之后，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他看向烏止，明知道偷聽不是一個正人君子該做的事情。
可他忍不住想聽聽烏止會說什么。
她愛自己嗎？
誰知烏止只是站在懸崖邊上，日光打在她干練的男裝上，顯得她整個人灑脫不羈，有一種隨時要乘風而去的飄然感。
“慕容睿，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慕容奕的弟弟而已。”
提到慕容奕，慕容睿的臉上閃過一抹僵硬。
“枝枝，我知道你對皇兄有感情，沒關系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等你當了皇后，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培養感情。”
聽到皇后兩個字。
烏止再次嗤笑起來。
“慕容睿，我在你眼中就是一個愛慕虛榮，貪圖富貴的女人嗎？”
“當然不是。”慕容睿著急辯解，“我只是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可我不稀罕。”烏止臉色忽然冷沉了下來。
那是慕容睿從來沒有見過的，烏止認真的神色。
“用皇后之位來誘惑我，你大錯特錯，如果你說到我云游四海，和我一起過無拘無束快樂的時日，也許我還會心動考慮一下呢。”
“什么？”
也許慕容睿從沒有聽過這樣驚世駭俗之言，被震驚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烏止繼續道：“我曾經與你皇兄說過，皇宮于我，不過是個繁華的牢籠，皇權于我，不過是言不由衷的枷鎖。”
“那我帶你遠走高飛，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慕容睿懇切道，“為了你，我可以放棄王爺的位置，所有的榮華富貴，我也都可以拋棄。”
“打住。”烏止擺擺手，“慕容睿，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喜歡我，我明明和你也不過只見了幾面而已。”
“你和所有女人都不一樣。”慕容睿回想起烏止的樣子，“從你第一次到靶場的時候，我就感覺你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以前不明白你哪里不一樣，現在終于知道了，你眼里沒有對權勢的貪婪，自然就不會有對上位者的諂媚，還有你對宮人們的真心實意，是我在宮中那么多年，從沒見過。”
“……”
烏止沉默。
她怎么也沒想到，慕容睿竟然就是因為這個喜歡她。
或許說不上喜歡，可能就是某種被震驚后的執念吧。
她焦急地看著周圍，沒有一點兒異樣。
烏行！你怎么還不來！
“睿王殿下，為了我，和你相依為命那么多年的皇兄反目成仇，甚至還聯合世家去刺殺他，值得嗎？”
不僅烏止想知道這個答案，草叢中的慕容奕更想知道。
“枝枝，世家的實力雖然因為你的活字印刷被削弱，但底蘊仍在，況且他們現在蟄伏起來，皇兄對他們不能趕盡殺絕。
可如果不鏟除世家，對皇權來說，始終是個威脅。
如果想要徹底鏟除世家，需要一個契機。”
烏止眼神閃了閃，明白了慕容睿的意思。
慕容睿答應起兵叛亂，就是一個引蛇出洞的契機。
當然，慕容睿也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
“所以枝枝，用你來換皇權穩固，皇兄不虧，我也沒有做對不起皇兄的事情，如果皇兄怪我，我也認了。”
慕容睿上前一步，“如果你想聊天，我們可以回去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別拖延時間了。”
慕容睿的耐心告罄。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人迅速合圍過來。
“你們別過來，我真的會跳下去的！”烏止厲喝一聲。
“枝枝，你舍得死去嗎，如果你死了，曦華怎么辦，她還那么小，皇后，盧妃，康婕妤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不會的——”
眼看著烏止就要被逼入絕境，而慕容睿似乎篤定了烏止不會跳一樣。
烏止這輩子最恨被人拿捏。
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躍下懸崖。
就在此時，一道銀白的身影從草叢中疾速閃出，越過眾人，一把拉住烏止的手腕，將烏止拽回自己的懷中。
力道太猛，烏止猝不及防撞進一個熟悉的胸膛，鼻子被撞得發疼，生理性的淚水擠出。
她抬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下頜線，上面布滿了青色的胡茬。
攬在腰間的大手帶著熟悉的溫度和力量。
慕容奕微微垂眸，看到烏止眼神發愣，手上的力道加重：“怎么，幾日不見，不認識夫君了？”
聽見熟悉的語氣，烏止還覺得有些夢幻。
剛剛是不是從天而降，就是從天而降吧。
慕容奕這個狗男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不敢相信地摸了摸慕容奕的臉，感受到胡茬刺入掌心的磨砂感，她才有一絲的真實感。
“慕容奕，你怎么長了那么多胡子，都不帥了……”
慕容奕原本還在瞪著慕容睿，聞言不由低頭，語調帶著濃濃的威脅：“你有本事，就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夫君我好想你——”
烏止突然將人抱緊，頭埋入慕容奕的懷中。
這突然的一句話，撞碎了慕容奕連日以來交織在一起的所有情緒。
難過，著急，緊張，生氣，恐懼，以及無數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被烏止這么輕輕的一句話，化解了所有。
感受著烏止細細的手臂上的力量，懷中的安穩。
慕容奕的支離破碎的心上裂痕緩緩消失。
那顆逃離了身體許久的心，在此刻回歸原位。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流徹底讓慕容睿黑了臉。
他抬手，身后的侍衛利刃出鞘。
“皇兄，既然你來了，那就做個了斷吧。”
慕容睿幽幽的聲音在山崖上響起，打斷了烏止和慕容奕久別重逢的溫存。
烏止從糅合陽光灰塵汗水味道的慕容奕懷中抬起頭。
慕容奕的身上沒有了那種安逸的檀香味，但卻讓烏止無比安心。
察覺到烏止想要去看慕容睿，慕容奕默默把烏止的頭按回自己的懷中。
他緩緩轉頭，看向慕容睿。
“看來，你做好赴死的準備了。”慕容奕的沙啞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