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們遭到了伏擊!”
一名部族將領,望著地上橫七豎八倒下的兵卒,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殺過去!”
部族將領并沒被猛烈的炮火所嚇住,瞬間須發倒立起來的他,高舉彎刀暴吼道:“有敵兵攔截,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就有活命的機會。”
“殺……”
情知沒有退路的韃子兵們,火把下的一張張面孔,露著無比的狠色,已經顧不得排兵布陣,直接排山倒海地向炮火發出的方向,一路喊殺地沖了過去。
此時,他們還離炮火陣地的距離,足有一里地。
“轟隆隆……”
又是一陣炮火在黑壓壓的人群中炸響,在一閃而逝的火光中,韃子兵的殘肢斷臂,接二連三地橫飛起來。
韃子兵們狂叫著,前赴后繼地沖向一里多地外的炮火發射之處,有的兵卒還嫌戰甲礙事,直接脫掉戰甲,把皮袍翻開堆在腰間,露著兩條光膀子直往前沖。
瘋了,韃子兵都瘋了。
受驚的戰馬橫沖直撞,將不少的步軍踩踏得非死即傷。
騎兵控制不住自己的戰馬后,直接一刀砍向馬脖子,把自己的馬砍死,不給大夏軍隊留下能用的戰馬,然后和步軍一樣沖殺不停。
這種狠辣,還真不愧是從各部族中挑選出來的精銳,但在炮火面前,再是精銳,也改變不了成為炮灰的事實。
前面的隊伍遭遇火力射殺,后面的自然就亂了,衛隊長一臉的絕望,舉著火把來到巴耶魯面前,急道:“巴耶魯將軍,這如何是好?”
巴耶魯渾身一顫,強打精神咬牙說道:“有其他部族在前面頂著,我部人馬務必將哲別將軍的靈車給護好了。”
此言一出,衛隊長頓時急了,目光望向隊伍前面不斷掉地熄滅的火把,又驚呼起來,“我們的人馬必須加入進去,不然,就憑那些部族的力量,是不足矣殺開一條血路的。”
殺個屁,你得沖進去北防軍的陣地才行。
“急什么?”
巴耶魯眼珠子一轉,低聲道:“就是再多的人馬上去,也不夠大夏北防軍屠殺,眼下,我們必須繞開戰場,借著他們纏住大夏軍隊,好使我們順利進山。”
進山?
還進個毛線!
此地地勢平坦,離山區還有百十里路,要是熄掉火把偷偷溜走,黑燈瞎火的連方向都無法辨別。
巴耶魯的話,立刻引起了衛隊長的反對,“巴耶魯將軍,我不能如此怕死,丟下其他盟部的人馬不顧,這哪是我們元蒙勇士的作法?”
面對衛隊長的質疑,巴耶魯向身側的一名親信使了個眼色,然后繼續說道:“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哲別將軍的遺體,不能受到任何的侮辱,我元蒙的第一勇士,雖死猶榮,要是把哲別將軍的遺體帶不回查爾津城,就是可汗那里你我都無法交代。”
“不!”
衛隊長可不吃這套。
見巴耶魯如此自私,便再不顧及巴耶魯的將領身份,咬牙又道:“正因為哲別將軍的威名,我等更不能貪生怕死,大家擁護你替代哲別將軍,那是希望你把各部族的兵力,組織起來擰成一股最強的力量,好讓我們這些人馬能夠成功突圍,可是你……”
“噗嗤!”
衛隊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尺把長的剔骨尖刀,從后背直穿前胸。
“敗……類……”
衛隊長面上霎時一僵,張口噴出一口血來,一句怒罵都沒發出,就“撲通”一聲向前栽倒。
這衛隊長被殺,剩下的衛兵們,可不敢和巴耶魯對著干,紛紛低下頭來裝著沒感到這一幕。
“快,熄掉火把,向西南方撤退!”
豐澤城是回不去了,就是回去那也得餓死,只有繞道,離開這個即將變成人間地獄的地方。
巴耶魯嘴角揚起一絲奸笑,吩咐親信帶著自己的這部分人馬,悄悄向側方位撤離。
“這馬車?”
親信目光一瞥,一指旁邊停著的馬車,又道:“如無火把照亮,車子走不了多遠就會翻車,哲別將軍的遺體……”
“本將軍的話,你還不明白?”
巴耶魯眼睛一瞪,急道:“一具尸體而已,有何舍不下的?扔了就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猛烈的炮火過后,火炮陣地前面做好了準備的機槍,已經被推了上來半里地。
“噠噠噠……”
呼嘯著的子彈,從巴耶魯耳邊飛過,剛才還和他商量著的親信,悶哼一聲就倒地死去。
緊接著,馬車旁的衛兵,也慘叫是倒下了一片。
此時,他們的隊伍里,已經幾乎看不到火把亮著,借著越來越近的火光閃過,巴耶魯只看到遍地的尸體。
完了!
近兩萬人馬的隊伍,已經看不到有活著的兵卒喊殺。
“走,向西南邊。”
心中恐懼到了極點的巴耶魯,帶著身邊不足百人的衛兵和步軍,亂成一團地就向側面奔去。
哪知道?
跌跌撞撞的逃兵們,還沒跑出半里地,就被迎面射來的一排槍彈,打得就像冰雹下的花朵一樣亂擺幾下,然后帶著渾身噴血的窟窿,一頭倒在漆黑的夜里。
不知道跌倒了幾次的巴耶魯,披頭散發地爬起來后,這才發現,自己帶著的那把金刀,已經不知道掉在哪里?
也就是這方才的一倒,急忙爬了起來的巴耶魯,居然辨不清方向,帶著一身從地上滾落時沾滿的污血,居然向原路狂奔過去。
“咚!”
一聲悶響,慌不擇路的巴耶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栽倒在一輛馬車的車轱轆旁邊。
此時的馬車,拉車的馬已經倒地死去,腥臭的馬血,瞬間就在地上蔓延開來。
由于巴耶魯一個狗吃屎倒下的時候,一張臉正好栽進被車轱轆壓出的凹槽中。
在寒風中冒著熱氣的馬血,汩汩地流向地上的凹槽中,凹槽中的一汪馬血,瞬間又被凝固起來,把巴耶魯的一張臉,順著耳根就給埋了進去……
卯時的晨曦,驅散了令人作嘔的腥風。
圍成一個半圓的血衛軍們,仔細地辨認著地上堆積如山的韃子兵尸體。
“快來看啊!”
一名步軍喊了起來,“這里有一把金刀……”
金刀?
眾將領們就像開飯一樣,紛紛奔向步軍叫喊的地方。
“真的是金刀!”
一名小將領結果步軍遞過來的金刀,反復地觀摩著刀鞘上鑲嵌著的七色寶石的金刀。
“應該是哲別的刀?”
袁彪也趕了過來,接過金刀,拔刀出鞘反復查看一番,然后在地方橫七豎八的尸體中,仔細地辨認著每一具尸體上的戰甲。
銅甲,鐵甲,革甲,沒有藤甲,但也有沒穿任何戰甲的白身也在其中。
而且,銅甲極少,也就那么三五具。
金甲?
金甲呢?如何唯獨不見金甲!
這把金刀非哲別莫屬,但如何不見身穿金甲的尸體?
難道,哲別玩了一手金蟬脫殼,自己偷偷溜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黑燈瞎火的,他能往哪兒逃?
除非,他沒有隨軍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