礀林菀君要往前飛了。
她已經在北城逗留太久,必須回學校讀書了。
說來很是戲劇性,林菀君當初拿到上大學的名額,又以醫學生的身份前往南疆支援,救死扶傷立功無數。
她在整個醫學院已經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沒人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白衣天使,大家猜測紛紛,一時之間,林菀君成為整個醫學院最為神秘的人物。
有人說林菀君年逾四十,是個讓人提不起興趣的中年婦女。
又有人說林菀君雖說年輕,但因為生得丑,這才曲線救國,冒死去前線救死扶傷,好給自己臉上貼金。
還有人說林菀君其實是個男人……
當謠言傳入林菀君耳中時,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是,真這么說的?你又不是我們醫學院的人,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小酒館靠窗的位置,林菀君看著坐在對面的烏碧云,笑得前俯后仰。
“你是故意說笑話逗我玩的吧?”
烏碧云穿著軍裝,梳著兩個又粗又黑的辮子,看上去格外有精氣神兒。
“我騙你干啥?你們學校的人都是這么說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
她故意抻著語氣,笑嘻嘻問林菀君。
“你猜猜我怎么知道的。”
林菀君看著面前俏皮可愛性格開朗的烏碧云,不覺有些恍惚。
在她的世界里,烏碧云性格陰晴難定,前一刻還笑瞇瞇與她說話,下一刻就忽然翻臉,歇斯底里讓她滾。
很多年,她都以為烏碧云就是這樣一個難以捉摸的瘋子,直到現在……
你看,世上哪有天生的瘋子媽媽?
每一個看上去情緒不穩定的媽媽,其實都是被家庭壓垮了精神,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我猜呀……”
林菀君歪頭笑了笑,說道:“我猜你談戀愛了,而且對象還是我們醫學院的……老師?”
烏碧云的性格,似乎不喜歡毛毛躁躁的小年輕?
而且現在的小年輕,哪里配得上一身軍裝英姿颯爽的烏碧云呢?
“你猜對了一半。”
烏碧云捂著嘴笑,毫不保留分享自己的秘密。
“確實有你們醫學院的老師追我,聽說還是醫學世家,他母親是某個大醫院的副院長,家境好得很呢。”
“他得知我去前線慰問演出,自然而然就打聽起關于你的一切,這不,這些離譜的謠言,就是他告訴我的。”
想起那個年輕老師聽到林菀君是她最好朋友時的表情,烏碧云就想笑。
“哎,你知道他第一反應是什么嗎?他說,我交友范圍真廣,竟然和一個四十歲婦女成為了好朋友,我聽完都懵了。”
烏碧云笑著說道:“我說你不是四十歲婦女,我說你二十出頭貌美如花,是比我還好看的大美人兒,他也懵了。”
“然后我倆就這樣……”
烏碧云做出個面對面震驚的表情,旋即又笑得直不起腰。
林菀君也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現在的名聲這么不好嗎?說我丑說我老就算了,怎么還說是男人呢?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提及這事兒,烏碧云撇嘴。
“你是男人這個謠言,是幾個女學生傳出來的,她們自己不敢上前線,于是認為所有女人都不敢上前線。”
“正好有個女生的親戚在前線打仗,她有鼻子有眼說自己問了親戚,親戚親口說林菀君是男人。”
“這不,現如今不少女生都愛慕你,想著要找男神簽字呢。”
……
林菀君有點無語。
這幫人簡直太……睜眼說瞎話了。
“我給你講,你們臨床系有些女生很難搞的,那位青年老師提起學生都頭疼不已,說管不了,也不敢管。”
烏碧云提供給林菀君一些消息。
比如臨床系有幾個女生是來自北城的千金小姐,其實根本不喜歡醫學,只是遵從家族安排才來學醫的。
這些人最終的目標是進入醫療系統坐辦公室當官的……
聽到這話,林菀君的眉頭不覺微微皺起來。
醫學不是其他學科,不是你偷懶也能蒙混過關的事兒。
她經歷過戰地醫院的慘烈,她知道一個優秀的醫生有多么重要,也知道醫生高明的醫術能救多少人。
外人眼中,她已經是經驗豐富立功無數的優秀醫生了,哪怕不用繼續讀書也能進醫院做醫生。
可只有林菀君自己知道自己有什么短板,她離醫術精湛這四個字還差得很遠。
所以她放棄唾手可得的遠大前程,毅然決然回到醫學院繼續深造,就是為了充實自己,做個真正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那些富家千金怎么敢打著醫生的名號給自己謀前程呢?
她們經手的,都是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啊,都是信任醫生、渴望能活下去的病人啊!
不覺想起她猝死前吃到的學術瓜,那個董小姐……
呔,又是姓董的,連名字都很像呢。
林菀君不覺撇嘴,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你現在成了風靡學院的人物,聽說你們學校還要對你進行表彰,如此一來,那些千金小姐們估計要恨死你。”
烏碧云有點擔心。
“萬一你被人欺負了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烏碧云有些抑制不住的焦慮和急躁。
“你說咋回事啊?每次一牽扯到你的事,我就很難冷靜,就剛才,一說你被人欺負,我這血壓噌一下就飆高了。”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負了,心里氣得慌堵得慌。”
說到這里,烏碧云笑。
“我可不是占你便宜,你別生氣。”
林菀君怎么會生氣呢?
在那個世界里,雖然媽媽對她管教嚴苛,但每每有人欺負了她,媽媽都挺身而出保護她,甚至和一個霸凌她的女生媽媽當街打架。
一想到那場面,林菀君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走到烏碧云面前,輕輕抱她。
“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呢?”
即使換了世界,即使她們之間不再是母女關系,那份親情,永遠都在林菀君心底深處。
“你和那位青年老師怎么樣了?答應人家的追求了嗎?什么時候結婚,我給你當伴娘。”
提及這事兒,烏碧云的笑容淡了些。
她沒提青年老師的事兒,反而提及了林菀君許久沒聽到的名字。
“林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