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騎著機器狼的隊伍招搖過市一般,在包鋼工地一路穿行,最后走進了招待所大院。
“卸車!”
趙東明一聲大喊,戰士們紛紛從狼背上下來,開始往下牽馬趕羊。
一股腥臊的氣息開始在大院里涌蕩。
“哎哎,這可不行!”
招待所所長連忙跑出,擺著兩只手,“同志們,我這里是招待所,不是牲口圈。你們這樣,還讓客人們怎么?。俊?/p>
“一邊去!”
周抗日一揮手,雙眼一瞪,“這些都是戰利品。你不讓我們卸這兒,讓我們卸哪兒?”
“卸哪兒我不管,總之你們不能卸這兒?!?/p>
招待所所長也是個耿人,雙手一叉腰,也不看看卸車的是誰,繼續阻攔。
“我把你也抓了,和我的馬羊關一起,你信不信?”
周抗日也火了。
老子一夜不睡,辛辛苦苦地去掏雞窩?;貋砹?,你不給沏茶倒水也就算了,還在這兒比比,真當老子沒脾氣嗎?
“哎哎!”
蘇浩趕緊上前,“所長,我們就放一會兒,馬上就有人來牽走?!鄙锨罢f著好話,“您食堂不是也沒肉嗎?牽兩只羊去。”
“那敢情好!”
招待所所長也不阻攔了,臉上馬上綻開了笑的花朵,“卸那邊。”指著院中一個墻角的地方,“回頭我讓職工,圍個柵欄,它們就跑不了了?!?/p>
“謝您了!”
蘇浩沖著所長一抱拳,“麻煩您給胡廠長打個電話,讓他來一趟?!庇謱λL說著。
“你們這是?”
鄭部長、周副部長以及楊光林等人混在一群住宿者中,也跑了出來,
上前問蘇浩。
蘇浩早在路上,就已經把他的“盔甲”等物卸去,現在穿的是一身機械廠的工裝。
“閑著沒事兒,昨晚跟著他們去大草原上轉了一圈,掏了個敵特窩?!?/p>
“順帶的就把他們養的馬啊、羊啊的,給牽回來了。”
若無其事地跟鄭部長匯報著。
“你們……”
鄭部長等人一聽,有點急,“小浩啊,你們不是把牧民給搶了吧?”
蘇浩的身份,鄭部長是知道的,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蘇浩不說,他也不好當眾泄露。
但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那可是八九卡車的馬羊。要說掏個敵特窩,能掏來點槍啊、炮啊的,他信;掏來這么多的馬羊,打死他也不信!
他怕蘇浩這幾天過得清苦,去禍禍人家牧民去。
那可是犯紀律的事兒。
搞不好要上軍事法庭的。
“不會!”蘇浩擺擺手,“你來看看就知道了。”蘇浩拉著鄭部長等人,來到了最后一輛卡車前,指著戰士們正在卸的東西。
“都是從敵特那里繳獲的?!?/p>
“這樣啊?!?/p>
鄭部長等人這才放心。
但還是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蘇浩,“昨兒晚不是還和大毛子的美女摟摟抱抱、跳舞呢嗎?”
“怎么大半夜地出去一趟,就跟掏鳥窩一樣,掏了個敵特窩?”
“這大草原上敵特那么多嗎?”
眾人不解,蘇浩也不多做解釋。
“蘇……顧問,你們這是干嘛?”
胡廠長一路小跑地跑進了院中,看著戰士們從車上往下拉馬、拉羊,也和鄭部長他們同樣的想法。
這要是把那個牧民部落給搶了,事兒就大了。
草原上的那些牧民可不好惹。惹到了他們,騎著馬,拿著槍,那是真跟你干!
而且還涉及到民族政策的事兒。
那就更大了。
蘇浩只好再次解釋,“昨晚跟著他們出去,掏了個敵特窩!”一指那些槍炮等,也不和他多啰嗦,“這段日子,在你這里住著,多有叨擾。
那些羊啊,馬啊的,都送你了!”
很是大方的一揮手。
這些東西,他也想帶回四九城,無論是給機械廠,還是給國*部帶回去,那都是好東西,都是稱贊聲一片。
可不行??!
卡車拉了馬羊,讓戰士們騎著機器狼回去?百余里還行,千余里那就不行了。
只好便宜胡廠長了。
“哎呀,那就謝謝蘇顧問了?!?/p>
這些部隊不是保護鄭部長他們來的嗎?怎么還兼帶反特工作?
心中疑惑,但有那么多槍炮作證,還有電臺、腳盆雞的東洋刀,軍服等,倒也不再懷疑這些馬羊的來歷。
白送的,只要是來歷沒問題,吃了就是了。
職工群眾們正缺這些東西呢!
“快!”
轉身對身后的秘書一揮手,“通知幾個食堂,快來招待所大院牽馬趕羊,今天給職工群眾們改善生活!”
“是!”
那個秘書屁顛屁顛地跑了,跑到招待所所長的辦公室里去打電話去了。
這邊,胡廠長則是一拉蘇浩,“蘇顧問,你要建的大洋灰池子,已經開工了。看看去?”一邊還看著鄭部長等人。
“那還等啥?”
蘇浩和鄭部長等一起來了精神,“走!”不等胡廠長帶路,便是一起向那天他們看的選礦車間——也就是那幾排干打壘大土屋走去。
“你這行動可是夠快的?!?/p>
路上,蘇浩對胡廠長伸出大拇指,以示表揚。
“嘿!”
胡廠長頭一擺,“你每月再多給我20萬斤玉米面,我給你挖出一個人工湖來!”
果然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到選礦車間附近,蘇浩等人就看到,那里正干得熱火朝天。
不遠處“轟隆轟隆”、“咔嚓咔嚓”的機器上震耳欲聾;這邊,掄鍬掄鎬的聲音同樣不小。
還有一臺挖掘機在那里轟鳴。
“把這玩意都派來了?”
蘇浩看著都是驚詫。這年頭,挖掘機可不多見。也就是包鋼這樣的大企業,而且有自己的礦山,才有這玩意。
“那還不好辦?”
胡廠長則是十分驕傲地一甩他的大背頭,花白頭發亂顫,“從礦上的剝巖隊調一輛過來不就得了?”
白云鄂博是個露天礦,從大毛子那里進口有不少的挖掘機。開采的時候,需要先用挖掘機將上面的巖石剝掉。
“三天,給你搞定!”
并且伸出三根手指對蘇浩說著。
其實,蘇浩的稀土淬煉也簡單,就是挖七八個大池子。下面挖下去半米,用洋灰抹住四周的池面、和池底;再在四周砌上一米高的池墻,同樣是用洋灰抹住里面的墻面。
留下入水口與出水口,這就成了。
選礦車間的尾礦,以后就不直接排往尾礦壩了。
而是直接排到蘇浩的大水池中。
這些大水池,叫淬取池。
待到淬取池中淤滿尾礦,將草酸等不同的淬取液倒入淬取池中,發生化學反應,就可以將不同的稀土淬取出來了。
當然,這只是第一個步驟。
第二個步驟,就是將淬取出來的稀土提純了。
那就是一個復雜的過程了。
其實,這就是后世流傳的徐光憲院士的“串級萃取法”的基本原理。只不過,人家是用一個個更加高級的大罐,蘇浩只是用露天淬取池。
顯得土了一點。
但簡單實用。
他的這種方法,即使是到了后世,那些私自淬取稀土材料的,依然在用。
說白了,稀土淬取,并不復雜,只要是找到對等的淬液、實驗出淬液的比例就行。
和尾砂中選金子的原理差不多。
只是要提純到幾個“9”,那就不簡單了。
好在,蘇浩淬取的主要是“鈮”這種輕稀土,也主要用于冶煉高規格的鋼材,要求的純度沒那么高。
“以現在選礦的速度,三天就能給你灌滿一大池子!”
胡廠長毫不謙虛地說著,“待到高爐建成,出鐵出鋼了,選礦廠都得擴大,你這幾個池子就不夠用了?!?/p>
“到時候,還有更好的辦法?!?/p>
蘇浩也沒有解釋。
按照他的想法,到時候,他也會弄幾個大罐。
包括煉鋼、煉鐵的鋼渣、鐵渣,磨碎了,也可以提煉出稀土。
不過那是后話。
多了不敢說,一個月提煉出十幾噸鈮材料,還是沒有問題的。足夠冶煉更高級的鋼材用了。
“都先停停吧。”
忽地,一輛嘎斯車駛來,那位姚總指揮從車上跳了下來,制止著!
“怎么回事?”
胡廠長、鄭部長、蘇浩等一起看向了那位“姚總”,你不是同意了嗎?怎么現在又反水了?
“不是我,特么的!”
姚總首先來了一句國罵,然后說道:“也不知是誰,給冶金部打電話了,把咱們要淬取、提煉稀土的事兒捅上去了。
冶金部來電話,讓咱們立刻停止!
一心一意建高爐!
電話里,何副部長還把我給臭罵了一頓!讓我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辭職滾蛋!”
“這……”
眾人一起把目光看向了鄭部長。
“你怎么看?”鄭部長則是把目光看向了蘇浩。
“能怎么看,回京,找他去!”
蘇浩大手一揮,“我還就不信了,干點好事咋就這么難?咱心底無私天地寬,怕他什么?”
回頭看向了胡廠長和那個“姚總”,“你們給我抗住了,該咋干咋干!”
“三天內,我讓冶金部收回成命!”
說完,“走,我們立刻回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