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幼宜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你男朋友可真好。”
剛才報信的小姐姐一臉欣賞地評價:“他剛才說的那堆話可太酷了。”
什么報應都不如自己親手報的爽啊。
時幼宜低頭看自己手腕,一串十八籽戴在手上,上面還沾著未散的香燭味道,懷里的祈愿燈紅通通的,蓮花狀。
燈底放了一張紙條。
上面鋒勁有力的七個字:時幼宜長命百歲。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霧蒙蒙的。
……
裴宿沖進殿堂,掃視一圈,剛好看到蒲團上的那個背影。
穿藍色衣服的老大爺。
他正從蒲團上起來,把手里的香往香爐里插去。
一只骨節白皙的手伸去,抽走他的香,倒插進爐子里,熄滅了火星又拔出來。
“你你你干什么呢,干嘛把我的香給滅了?”
老大爺懵了一會兒,顫顫巍巍指著他質問。
裴宿手里捏著長香,一截一截的掰斷。
“就是你剛才推了我女朋友,還咒她下地獄的?”
老大爺立馬想起來了。
這是剛才那個小姑娘的男朋友?
他那會只是急著拜佛,又沒有位置,看那小姑娘一個人弱弱的,就推了她一下,還刺了她兩句。
反正他一個老年人。
這種小姑娘最好欺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兩句話就把罵哭了。
沒想到她還有個男朋友。
看樣子還很有脾氣。
不是好惹的。
老大爺眼珠子轉了轉,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佛祖在上,慈悲為懷,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裴宿單手按住他肩膀,把人給拽回來。
“道歉。”他吐出兩個字。
老大爺慌亂起來,提高聲音:“你這年輕人怎么欺負老人呢,大庭廣眾之下,你摁著我想干什么?”
裴宿目光陰惻惻的,兩只骨節捏得咔咔響。
“如果給你講不通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腳功夫。”
“文還是武,你選一個吧死老頭。”
老大爺:“……”
……
時幼宜只等了一會兒。
就看到剛才的老大爺從廟堂出來,徑直朝她走來,身后還跟著臭臉的裴宿。
直到走到她面前,老大爺扭扭捏捏,又憋屈開口。
“對不起啊小姑娘,剛才是我不好,我心黑,心眼壞,對你造成了冒犯和傷害,你這么善良可愛的小仙女,一定會長命百歲,百年后上天堂的,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諒我不?”
時幼宜驚了。
她看看老大爺,又看看裴宿,似乎不敢相信。
這大爺就這么干干脆脆的向她道歉了?裴宿是怎么做到的!
裴宿酷酷地站在一旁,下巴輕抬,問她。
“他跟你道歉了,你原諒他不?”
得饒人處且饒人。
時幼宜回過神來,看向大爺,傲嬌地開口:“看在你道歉道的這么誠心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不過你下次不要再看不起年輕人,也不要倚老賣老欺負別人了,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能你老你有理。”
“好好好,不會了不會了。”
老大爺一疊聲應著,完了看一眼裴宿,收到他的指示,腿腳靈便的一溜煙跑了。
欺軟怕硬,看人下菜碟。
裴宿“嗤”了一聲,將手里的一把碎碎香扔進垃圾桶。
時幼宜看呆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裴宿撣了撣手,輕飄飄道:“我就跟他講了點道理,他覺得我說的對,就跟來道歉了。”
時幼宜:真的嗎?不信。
裴宿牽起她的手,一臉嚴肅,開始跟她講道理。
“以后有人欺負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老子長這么大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虧。”
他捏她的臉:“還有,以后有人欺負你,也要第一時間反擊回去,知道嗎?”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強了對方就發怵了,別窩窩囊囊的吃虧妥協,卑微后退等于霸凌自己。”
時幼宜認真點點頭:“我知道了。”
裴宿的臉色緩和了些,從她手里拿過祈愿燈,拉著她往大樹下走。
“走吧,去把這個燈掛上去。”
時幼宜看到燈,想起她手腕上的十八籽:“宿宿,這個手串也是你給我買的嗎?”
“什么買的,這叫“請”的。”
裴宿糾正她的專業術語。
“好好戴上,聽說這玩意兒什么都管,我給你整了個開了光的。”
“……”
兩人找到工作人員,把祈愿燈高高掛到樹上。
陽光從樹蔭縫隙里穿過,落在燈壁上,一行小字清晰的發光。
時幼宜怔怔問他,“你為什么要許我長命百歲呀?”
裴宿:“因為想讓你相信,你能活下去。”
他側頭,看向她,極黑的眼眸看透一切。
“你想和我開房,不就是怕活不了幾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