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開春之后,張寶根覺得自已可能比以前胖了一兩斤。
因為他今年春困的有些厲害。
坐在采購科的辦公室里,他再次無聊的伸了個懶腰。
自從尼克來過,自二月開始采購科其他人幾乎都在澳島常駐,唯獨他留在京城守水晶。
特籌科那邊見天的有其他單位的人上門化緣,就連看似實力最弱的第六室也不能幸免,于是張寶根索性直接躲在了采購科這邊。
昨天家里又小小的聚餐了一回。
為林愛紅正式去新單位上班而慶祝。
他記得自已送愛紅去上班前,這丫頭穿著柳茹茵留下的去了標志的女式軍服在鏡子前轉了半小時。
別看她平時愛學柳茹茵的做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分外的緊張。
張寶根騎著車載著她去上班的路上,被她死死的抓住腰部的衣服把肉掐得生疼,可見這丫頭一路上緊張到了什么程度。
本來好面子的林愛紅是不想讓張寶根送她去上班的,因為張寶根和負責接收她的人認識。
她不想讓同事們以為自已是走后門去的----雖然事實就是。
不過好在這丫頭心理素質還算不錯,第二天就敢獨自騎著單車去上班。
沒了單車的伊白梅只能每天讓寶根送自已。
每次送媳婦上下班,張寶根總喜歡突然加速后再攆剎車。
每次都玩得不亦樂乎,可到了晚上又叫苦不迭。
“困啊……?!?/p>
第二個懶腰還沒來得及伸桌上的電話嗡嗡的響了起來。
隨手抓起電話,張寶根本來以為是周朝陽他們從澳島打回來的,結果話筒里傳來的居然是主任大人的聲音。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呆在辦公室里伸懶腰打哈欠無所事事?”
嚇得張寶根一個激靈四下張望。
一九七二年有這么先進嗎?給我屋里都裝了監控?。。?/p>
說話喘了個大氣的主任接著慢條斯理的說起事來。
“別閑著了,你的活來了。”
“沼田俊昨天到的京城,正滿世界瘋了似的找你。”
“你小子給他灌了什么迷藥,他居然敢跑回來?”
張寶根一聽是沼田俊回來了,頓時人就精神了不少。
“主任,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什么叫迷藥啊?我給他灌輸的是咱們ML知識!”
“這位沼田俊同志的覺悟還是有的?!?/p>
“少扯淡!”
主任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估摸著你小子上次跟我說的空手套白狼,目標就是這個沼田俊吧?”
“你買回來的那些電子廢品是不是就是你的道具?”
“小子我可提醒你一句,玩兒歸玩兒,但不能玩脫了!”
張寶根把胸脯拍得山響。
“請領導放心,我這是奔著共贏去的?!?/p>
“嗯,有這個目的就好,其他的我也不多問了……哦,你剛才說你給他灌輸的什么主義?”
“沒啥,就是一點資本*論上的小小見解……。”
對面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震得張寶根耳朵一陣嗡鳴。
張寶根無語吐槽,因為在對方掛電話之前,他隱隱聽到主任似乎罵的很臟……。
小爺我心胸寬廣,先給你記下了!
還是之前的招待所。
正襟危坐的沼田俊看到張寶根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很驚訝,因為對方全然沒有上次那樣的隨意和淡然。
還沒等沼田俊說話,張寶根已經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個,沼田老哥,上次我給你的那幾個電子管,你這回帶回來了嗎?”
語氣里滿是焦急和迫切。
本來就在暗中念叨著這件事的沼田俊心里頓時微微一動。
“張桑,幾個電子管而已……難道是出了什么事嗎?”
可急得上頭的張寶根根本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的興趣,而是一個勁的追問那幾個電子管的下落。
如此迫切的情緒,讓沼田俊下意識把兔子能夠生產這種電子管的可能性從三成不知不覺中提升到了五成。
因為如果是外購的,這個年輕人根本沒必要這么著急。
“抱歉,那些電子管我留在了國內……。”
張寶根抱著頭捂著臉,不再說話,讓沼田俊的心里七上八下。
他忽然也擔心起如果兔子這邊出了變故,那自已來的目的會不會受到影響?
這一次是沼田俊泡的茶,因為張寶根似乎全程都在云游天外。
期間沼田俊數次試探,可張寶根明顯不在狀態,根本不接茬,只是一個勁的發呆。
這次見面在短短二十分鐘之后便匆匆宣告結束。
這一晚,張寶根摟著媳婦睡得無比香甜,而沼田俊卻徹夜未眠,一直在胡思亂想。
尤其是之后三天,沼田俊根本沒能見到張寶根的影子。
連多次見面的請求也被對方果斷回絕。
這讓沼田俊忽然有些感覺不妙----他很怕對方的家族會拿自已這個本子人來當某件事的替罪羊。
貪財怕死是沼田俊的本色,他二話不說決定先離開這里為妙。
于是乎在機場大廳里,他被在這里逛蕩了三天的張寶根帶人逮了個正著。
要是沼田鬼子膽子再大一點,多待個一兩天再跑。
天天在機場轉悠的張寶根都快被機場保衛處通報給他單位了。
“張桑,誤會,都是誤會!”
沼田俊也不知道自已腦補了些什么,下車之后就開始一個勁的求饒。
“我立即打電報給國內,讓他們把那些電子管送過來,保證完好無損!”
“張桑,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拜托了!”
誰知坐在他對面的張寶根沉默了十多分鐘都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眼前這個紈绔子弟似乎在糾結著某件事情。
“沼田先生,你既然精通漢語,應該聽過我國的一句古話……?!?/p>
“叫做識時務者為俊杰……?!?/p>
“嗨伊!我的明白。”
年輕人忽然氣勢全消。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看來只剩下唯一一種選擇了!”
沼田俊額頭冷汗開始冒出。
他驚恐地看到對面的年輕人再次打開了他的公文包,從里頭掏出了手……四五個紙包來,大小不一。
紙包被年輕人一一打開,露出了里面七種不同的電子管和上次沒出現的晶體管。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看來貴公司已經知道了一些我國生產這個東西的信息?!?/p>
“我的長輩之前已經找好了一家秘密的國外經銷商,而因為我的輕率,咳咳咳咳,還有對沼田先生的信任,居然讓貴公司提前知道了這件事?!?/p>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貴公司上下能對此事守口如瓶,大家都還是朋友!”
他指了指那些電子管和晶體管。
“我們可以給沼田先生和您的上司開出一份私下采購許可……?!?/p>
“那么沼田先生,你的選擇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