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初冬,西京。
在商務部的新聞發布廳里,閃光燈將講臺照得如同白晝。
這本是一場例行的月度新聞發布會,臺下的外國記者們大多昏昏欲睡,以為今天又是關于紡織品配額或者農產品貿易的陳詞濫調。直到商務部發言人翻開了手里那份紅頭文件,語氣平穩卻堅定地念出了第一句話:
“為了保護不可再生的稀缺資源,履行國際環保義務,減少環境污染。經國務院批準,龍國將從即日起,對稀土產品的出口及生產實施嚴格的總量控制。”
“具體的措施包括:”
“一、建立稀土出口配額許可證制度。無證不得出口。”
“二、將稀土列為戰略儲備資源,嚴禁私挖濫采。”
“三、禁止出口稀土分離與提煉技術。”
全場瞬間死寂。
幾秒鐘后,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里,整個發布廳炸鍋了。
路透社的記者最先反應過來,舉手時聲音都在顫抖:“發言人先生!請問‘嚴格的總量控制’具體是指多少?這是否意味著龍國要切斷全球供應鏈?”
發言人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外交辭令式微笑:“并不是切斷。我們只是為了子孫后代負責,為了地球環境負責。大家都知道,稀土開采會造成嚴重的水土流失和污染。西方國家一直批評我們的環保問題,現在我們痛定思痛,決定治理環境,這也是響應西方的號召嘛。”
“至于配額數量……今年的出口配額,將比去年減少70%。”
“70%?!”臺下的腳盆雞共同社記者差點把相機摔了。
腳盆雞是稀土需求大國,減七成?那腳盆雞的高科技產業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另外,”發言人補充道,“配額的分配,將優先考慮那些‘環境友好型’的合作伙伴,以及本國的下游深加工企業。”
這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地敲在了西方世界的后腦勺上。
此時此刻,并沒有多少人意識到這則公告背后的真正殺機。大多數人只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貿易摩擦,或者是龍國為了抬高稀土價格的商業手段。
只有坐在電視機前的姜晨,手里端著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寒冷的笑意。
“終于收網了。”姜晨看著屏幕,輕聲自語。
過去兩年,鳳凰礦業在幕后瘋狂并購。國內的北方稀土、南方的離子型稀土礦,以及澳洲的萊納斯礦業(通過殼公司控股),實際上都已經姓“姜”了。
現在,全球90%的稀土產能,特別是重稀土(鏑、鋱)的供應,牢牢掌握在龍國手中。
“稀土不是土,是工業的維生素,是國防的命門。”
“以前,我們把黃金當土賣,讓西方人用我們的稀土造出導彈來打我們。”
“從今天起,這個規矩,改了。”
鷹醬,佐治亞州,瑪麗埃塔。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核心工廠。
這里是鷹醬皇冠上的明珠——F-22“猛禽”戰斗機的總裝生產線。這款號稱“將統治天空四十年”的第五代隱身戰機,正在進行最后階段的量產爬坡。
巨大的廠房里,十幾架尚未涂裝的機身排列在生產線上,工人們像工蟻一樣忙碌著。
然而,今天,生產線突然停了。
那是一種令人心慌的安靜。
沒有了鉚槍的轟鳴,沒有了行車的警報。
“怎么回事?為什么停線?”項目總監威廉姆斯氣急敗壞地沖進車間主任的辦公室:“五角大樓催著要貨!下個月要交付兩架!你們想讓我被送上軍事法庭嗎?”
車間主任一臉絕望地攤開雙手,指著工作臺上的一堆零件:“長官,不是我們不想干。是沒米下鍋了。”
“缺什么?鋁合金?鈦合金?還是芯片?”
“不。是磁鐵。”主任拿起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銀灰色部件:“這是控制尾翼偏轉的伺服電機里的高性能永磁體。還有這個,雷達收發組件里的核心濾波材料。”
“供應商剛剛發來通知,斷貨了。”
“斷貨?那就換一家!”威廉姆斯咆哮道,“通用電氣?西門子?隨便找一家!”
“沒用的,長官。”采購經理拿著一份傳真走了進來,臉色慘白:“這些高性能磁體,需要添加鏑和鋱,才能在高溫下保持磁性。沒有這些重稀土,電機一發熱就會退磁,F-22飛起來就會失控墜毀。”
“而全球99%的重稀土,都來自龍國。”
“就在昨天,龍國商務部把給我們供應商的出口配額……清零了。”
威廉姆斯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磁鐵。這架造價1.5億美元、集結了人類最尖端科技的鋼鐵怪獸,竟然因為缺了幾塊“吸鐵石”,變成了一堆廢鐵?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鷹醬各大軍工巨頭的工廠里。
雷神公司:“戰斧”巡航導彈的導航系統停產。因為缺少釤,激光陀螺儀無法制造。“愛國者”導彈的導引頭斷供。因為缺少鑭,光學透鏡磨不出來。
通用動力: M1A2坦克的激光測距儀缺貨。核潛艇的聲吶系統缺貨。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鷹醬軍工復合體內部蔓延。他們突然驚恐地發現,原來那只看似強大的鷹醬白頭鷹,它的骨骼、它的眼睛、它的利爪,竟然都是用龍國的土做的。
華盛頓,五角大樓。國防部長科恩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會議桌上堆滿了各家軍火商的告急信。
“這是勒索!這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科恩部長拍著桌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姜晨想干什么?他想讓鷹醬的裝備全部趴窩嗎?”
“部長先生,冷靜。”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在技術上是被動的。龍國人用的理由很完美——環保。他們說為了治理污染,關停了大部分礦山。我們挑不出毛病,總不能說‘為了鷹醬的導彈,請你們繼續污染你們的土地’吧?”
“那我們自己的礦呢?”科恩質問,“加利福尼亞的芒廷帕斯礦呢?”
“早就關了。”一位資源專家苦澀地回答:“十年前就因為環保成本太高關了。而且……就算重開,我們也只有輕稀土。至于重稀土,鷹醬的地質儲量幾乎為零。”
“更糟糕的是,”專家補充道,“即使我們挖出了礦石,也沒有提煉能力。全球唯一的稀土分離技術專利和熟練工人,都在龍國。特別是鳳凰集團,他們掌握了獨家的‘萃取分離法’,效率是我們的五倍。”
“如果我們現在重建產業鏈,起碼需要5到10年,投資上千億。”“但這期間,F-22的生產線只能停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5到10年?等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不能等。”洛克希德·馬丁的CEO站了起來,聲音低沉:“部長,我的生產線每停一天,損失就是幾千萬。而且違約金會讓我們破產。”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無論用什么代價。”
“你想怎么解決?”科恩瞪著他。
“我去西京。”雷神公司的CEO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露出一絲受辱的表情:“我去求他。”
“既然是貿易問題,那就用商人的方式解決。我就不信,姜晨他不愛錢。”
科恩看著這群平時不可一世、連總統都要給三分薄面的軍火大亨,此刻卻不得不像乞丐一樣去東方討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這就是被卡脖子的滋味嗎?真他媽的難受。
龍國,西京。鳳凰大廈,頂層會客室。
雷神公司CEO湯姆·肯尼迪,已經在門口的接待區坐了整整三個小時。作為全球最大的導彈制造商掌門人,他去白宮都是直接進總統辦公室的。但今天,他在這里,只能喝著秘書倒的普通綠茶,看著墻上那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圖》發呆。
和他一起“罰站”的,還有洛克希德·馬丁的副總裁,以及波音防務的高管。
這三個人加起來,能毀滅半個地球。
但現在,他們連那個年輕人的面都還沒見到。
“這是羞辱。”洛馬的副總裁咬著牙低聲說道,“他在故意晾著我們。”
“忍著吧。”肯尼迪苦笑一聲:“誰讓我們的導彈現在是瞎子呢?沒有他的鏑和鋱,我們的‘標準-3’連大氣層都飛不出去。”
終于,在等待了三個半小時后。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打開了。
幽靈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各位,老板開完會了。只有二十分鐘。請進。”
肯尼迪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擠出一絲職業的微笑,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CBD。姜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正在批閱文件。他并沒有起身迎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肯尼迪先生,稀客。”姜晨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推銷員說話:“聽說你想買稀土?”
“是的,姜先生。”肯尼迪開門見山:“雷神公司需要一批高純度的鏑和鋱。我們知道您手里有配額。我們愿意出高價——市場價的三倍。”
“不賣。”姜晨頭也不抬,繼續看文件:“國家有規定,環保紅線不能碰。你也知道,提煉一噸稀土,要產生兩千噸有毒廢水。這種斷子絕孫的錢,我不賺。”
肯尼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環保?當初你們為了賺外匯瘋狂挖土的時候怎么不講環保?現在壟斷了就開始講環保了?這簡直是把西方的借口拿來糊西方的臉。
“五倍。”肯尼迪加價,“這是我們的底線。姜先生,大家都是商人,沒有什么是不能談的。”
姜晨放下了筆。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似笑非笑地看著肯尼迪:
“肯尼迪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缺錢。”
“我在東南亞賺的錢,在香江賺的錢,還有在沙特賺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那您想要什么?”肯尼迪心里一沉。他最怕的就是對方不要錢。
姜晨站起身,走到展示柜前。
那里放著一排精致的飛機模型。最左邊是已經列裝的殲-10C,中間是外形科幻、即將首飛的隱身戰機——殲-20原型,而最右邊,是一個只有概念外形的“空天戰機”模型。
“錢,我不要。”姜晨手指輕輕拂過那個空天戰機的模型,轉過身:“我要技術。”
“聽說雷神和通用電氣(GE)有著密切的合作關系。你們手里,有一項關于‘第五代單晶高溫合金渦輪葉片’的鑄造技術,以及F-135發動機(F-35配套)的矢量噴管控制代碼。”
肯尼迪的臉色瞬間變了,比剛才還要慘白。
如果說第三代單晶葉片是皇冠上的鉆石,那姜晨現在要的,簡直是要把皇冠熔了做成金牙!那是鷹醬為了下一代戰機儲備的絕密技術!是F-22的F-119發動機,甚至F-35的F-135發動機能夠進行超音速巡航和垂直起降的核心秘密!
這項技術,鷹醬是嚴禁出口的,級別比核武器還高!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肯尼迪斷然拒絕,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姜先生,您這是在勒索!這是違反巴統協定(瓦森納協定)的!如果我把這個給您,我回國就會被判叛國罪!甚至會被CIA暗殺!”
“是嗎?”姜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坐回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太遺憾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國家最高機密,而是菜市場買菜:“那我們的談判結束了。您可以回去了。順便幫我帶個話給五角大樓:讓他們慢慢等芒廷帕斯礦復產吧。或者去月球上挖挖看有沒有重稀土。”
“希望到時候,你們那幾架趴窩的F-22,還沒有生銹爛在機庫里。”
“你……”肯尼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姜晨的手指都在痙攣。他看著姜晨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心中充滿了恐懼。這個年輕人,不僅精準地掐住了他們的七寸,更是要把他們的骨髓都吸出來。他根本不是為了“補短板”,他是要徹底斷了鷹醬的后路!
“姜先生,真的沒有回旋余地嗎?比如……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民用芯片技術?或者波音的最先進客機圖紙?”肯尼迪試圖討價還價。
“民用?我不稀罕。那些東西我早就玩膩了。”姜晨冷冷地打斷了他,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一噸重稀土,換一套第五代單晶工藝及全套矢量參數。”
“少一個字,你們的導彈生產線就繼續停著。”
姜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有的是時間等。但你們的F-22生產線,好像只能撐三天了吧?”
三天后。一場極其隱秘的“技術交流會”在瑞士蘇黎世舉行。
表面上,這是一家鷹醬民用材料公司與鳳凰重工的學術交流。但實際上,幾個存滿數據的硬盤,通過一系列復雜的離岸公司操作,最終交到了鳳凰集團的技術專家手中。
作為交換。龍國商務部“特批”了一批稀土配額,發給了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貿易公司。而這家公司背后的實際控制人,正是雷神和洛克希德。
這是一個骯臟的交易。鷹醬人為了維持短期的軍備生產,不得不喝下了這杯毒酒。他們以為只交出了一項技術。但對于姜晨來說,這只是撕開西方技術封鎖網的第一道口子。
鳳凰大廈。姜晨看著技術團隊發來的鑒定報告:【核心數據完整,確認為GE公司F-119發動機單晶葉片配方。】
姜晨走到窗前,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國內某航空動力研究所的號碼:“老張,我是姜晨。”
“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明天派人來拿。”
“對,就是你們做夢都想要的那層‘膜’。”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激動的驚呼聲。
姜晨掛斷電話,目光看向東方的大海。“鷹醬,多謝了。”
“你們的F-22,現在也有一部分是我們造的了。”
“這種你中有我、我卡你脖子的感覺,是不是很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