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是新一日的到來。
在黑灰與深藍為主調,除了床頭柜,書桌,書架,衣柜,全身鏡的布置外,別無它物,整潔分明的房間內,
丁兒鈴鈴~丁兒鈴鈴~
鬧鐘在凌晨6點時分,準時響起。
一只雙眼,利落的睜開,不帶任何遲鈍,清瘦修長的手,便向擺放著鬧鐘的床頭柜拂去。
隨著金屬入扣的聲音,震動的鬧鐘停了,與其一旁擺放的《經濟達人》雜志,一同歸于了寧靜。
小小的哈欠后,床上之人坐起,開始了今天的生活。
骨骼纖細,膚白的腳子,套上拖鞋,
一番伸展,純綿的睡衣被丟到了書桌的椅子上,
拉開衣柜,映入眼簾的,是整整一排一絲不茍,棱角分明的定制校服,還有深色系常服。
今天不是上學的日子,自然要穿常服。
以白色的精梳棉T恤打底后,衣柜之前的人,小小猶豫,將手伸向了一件煙灰色針織衫,
以及深墨色的直筒休閑褲。
書桌斜對面,立著的,便是一面全身鏡。
鏡前,著裝之人,細致地調整著領口、袖口和下擺的位置。
他的手指修長,在這一方面很是靈活,
鏡中,他的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透著柔軟的粉色光澤,
鏡中,留著一頭黑短發的他,五官精致,形似人偶,
“要威嚴一點,月城凜。”
喃喃一聲自語,鏡中那仿佛渾身松散,柔和的人兒,一身朦朧的氣質頓時銳利的凝聚了起來。
月城凜蹙眉,提提嗓子,直至“咳咳”的聲音能聽出幾分威嚴的感覺兒,他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身為家中集團將來的繼承人,雖然上天給了他一副和其將來地位,自認不符的樣貌。
但這也不過是眾多人生考驗中的一部分罷了。
從小,他便被家中長輩細心照料,長者的溫柔,就好似沒將其看待為一位有待磨練的長子,
他感激于自己所受到的愛,為此也付出了許多努力,
成為一位合格的繼承人,即為其當下為之努力許久的目標。
雖然,至今他都還沒有接觸過任何有關家中生意的事務,
就好像有什么在隱藏著他一般......
寧靜著如深潭的鏡面中,月城凜雙眼凝聚起來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反正,為了家族,他什么都能做到。
他深知自己內心深處點燃著的火光,混合著他的責任感、使命感,而這些,將驅使著他戰勝所有的不可能。
就從今天和夏川西柚小姐的約會開始!
家中長輩閑聊時,總能聽見些,家里的生意在走下坡路的話,
而除開對方種種吸引到他的點之外,在商業考量這一塊,
同為服裝生意,若能與業界翹楚的夏川家這一代的長姐聯姻,
不僅能借助對方龐大的銷售渠道與品牌影響力,
更能通過技術合作,為日漸停滯的月城家品牌,注入新的活力,這無疑是挽救家族生意最高效的途徑。
而托陸程的福,他竟然真的首次約到了對方,
他在心中不斷暗自的告訴自己,
無論什么原因,今天一定要好好發揮。
想到這,月城凜悠長的深呼一口氣,眼神堅定,優雅的朝著門外走去。
他的房間,
整潔到的近乎苛刻房間布局中,
所有物品分門別類,書籍按高度和顏色排列,都約擺著90度角,
祂們歡送著他的離去。
他深知,是時候為家里做點什么了。
就是不知,陸程昨日為他留下的一句錦囊,到底是作何用意。
“無論發生什么,一定要先試著接受。”
這句錦囊總讓月城凜有不好的念頭,
但他相信自己,
只要是為了家族,他什么都能做到!
所以,無論是為了家族還是自己,他都一定可以的!
月城凜抱著這樣的想法,在大街上漸行漸遠,
陸哥說今天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他只負責約,還有那條錦囊妙計,
所以他要加油,他也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就在月城凜稍稍遠去后,蹭蹭蹭五個大頭小頭,從街頭轉角的咖啡廳旁冒了出來。
陸程望著月城凜遠去的背影,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神色中埋藏著許多未盡之意。
“所以不是說,今天什么的全都靠他自己么。”珈百璃神色平平的,感覺眼皮死一般發沉:
“人類什么的,讓他們自生自滅不就好惹,還要我們大早起什么捏。”
“那還不是為了保證我們能拿到感謝金。”薇奈道,她是除陸程外精神最好的一個。
薩塔尼亞聞言,小頭一歪,迷糊的腦子頓時靈光一現:“那直接把他嘎掉,然后撿爆出的金幣就不好了。”
薇奈啪嘰給了薩塔尼亞一個手刀,呵斥道:
“你也打游戲打傻了嗎?!”
哈哈,大家大早上還都是精神啊。拉菲爾微笑著,一言不發。
——————————
大清早,雖然不知道,父親一大早呼喊自己去總公司干什么,
但月城凜一路上,總覺得有什么,來自不知何處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然而,每每回頭,身后卻只有尋常的晨間街景,
匆匆行人,升起的卷簾門,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早餐香氣,
抱著可能是錯覺的想法,月城凜加快步伐,踏入月城集團總部大廳,入目的是大片白理石地面,從腳下四處無限延伸,
光潔得能清晰地倒映出上方幾何切割的燈飾,
雖然沒有怎么接觸過家里的生意,但這并不是他一次來家里的總部大樓。
事實上,他住的家,離這里也并不遠。
這里的員工,自然也都認識他這位少爺,
目前,就在他正前方最顯眼的前臺背景墻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極簡風格時鐘,時間顯示為六點二十七分,
這個點,公司已有不少員工入場,在看見月城凜的身影后,他們似乎都不著痕跡地調整了身態,
就好像連彼此間的交流都變少了,只是一味的趕路。
直至月城凜搭乘著內部電梯,一路直達“云巔”,透明的電梯中,月城凜望著外方的景色,祂們在不斷的愈發渺小。
而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再度滑開,這里有著一份獨屬于頂樓的絕對寂靜,令人窒息的靜謐。
而月城凜的父親,便手負背,立于那面橫貫整堵墻壁的巨大落地窗前。
盡管和家里人相處一直很融洽,但到這時,月城凜還是會有些緊張,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的喚了聲。
“爸,我來了。”
“嗯。”月城凜之父聲音雄厚的應道。
窗外,初升的朝陽照亮著二人的身影。
“你知道,今天我為什么要喊你過來嗎?凜凜。”
“不知道。”月城凜如實的搖了搖頭,他的父親很少這么叫他。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總有一絲不妙的感覺。
但事實好像并非如此,他的父親轉身,看上去心情很好.......?
“因為爸爸,覺得是時候將家族的秘密托付給你了。”
“什,什么?真的嗎!”月城凜連眨了數次眼,瞳孔微睜。
“我,我可以嗎爸爸?我連大學都還沒考呢。“
“等到大學再說,恐怕就晚啦。”
月城凜之父深深搖了搖頭。
“爸爸媽媽,叔叔阿姨,你的這些長輩,一直避免讓你過度接觸家里的事,就是因為把握不住對你講這些秘密的時機啊~”
“爸先問你,知道家里做的都是哪些生意嗎?”
“服裝,女性服裝,品牌名是月流華。”
“你知道這些,就夠了。”
月城凜之父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正氣傲然道:
“準備好了嗎,兒子!!!”
“接下來,你要知道的,這是我們月城家繼承人的最終考驗,也是月城家真正的傳承,是月城家恒久以來,久經不衰的究極奧秘!”
“我準備好了!!!”月城凜沒想到驚喜來的這么突然,只覺身處一片夢幻中,而心中之火在旭旭燃燒。
“那就好!”月城凜之父也是右拳緊握,以一種充滿力量的姿態,將拳頭鼓舞的一節一節擎向天穹:
“聽著!兒砸!”
“我們家族的秘密兒!“
“就是繼承人要女裝兒,以女性的身份繼承家族——!!!”
月城凜之父聲音依舊雄厚,將最后一個“族”字拖的格外悠長,只是狠狠的重擊了月城凜的心頭。
他難以置信,以來不及反應的尖鴨嗓,大聲而又拖著聲音長長的發出了一聲:
“什么—————!”
“啊?!!”
月城凜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