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盲區被突破，整個夏國都將陷入混亂。”萬穗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那些東西，不是凡人能對抗的存在，數以億計的人恐怕都會死在他們的手中。”

江墨清瞳孔驟縮：“連陰官和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聯手，也無法將他們盡數消滅？”

“數量太多了，要消滅他們需要時間，而盲區的結界正在崩塌。即便讓其中一兩只逃到人間來，也會造成大規模的災難。它們會吞噬生魂，污染地脈，讓城池化為死域。”

“即便我們將他們殺死，他們所帶來的災難卻已經無法挽回了，會有很多很多人死去。”

江墨清臉色驟然蒼白，卻在瞬間冷峻如鐵：“所以你來找我，是需要我幫你的忙，將那些超一級危險源除掉？”

萬穗朝著地下指了指：“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布下一座大陣，打開尾閭，將那些超一級危險源全都扔進尾閭之中。”

“尾閭就如同一座黑洞，一旦被吸進去，就再也無法出來，而且它無限大，吸力也足夠強，能夠在同時將所有的超一級危險源徹底解決。”

江墨清后退了兩步：“你想要我交出這座鉆井平臺和海底的礦脈？”

萬穗點了點頭，目光未曾移開江墨清的臉，想要將后面的話說完，但江墨清卻打斷了她，繼續問：“你們打算如何補償我？”

萬穗張了張嘴，又聽她咬了咬牙：“讓我交出這片海域，可以，但我有兩個要求。第一，要替我的公司挽回損失，第二，要將那個騙我之人和他的家族連根拔起！”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如刃：“我這兩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萬穗沉默片刻，終于嘆息了一聲：“江墨清……”

江墨清見她的神情有異，便知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她冷笑一聲：“怎么，做不到？還是說，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任何補償？”

萬穗還是沒有回答。

江墨清盯著她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緩緩后退了兩步，瞳孔驟然收縮：“你們要的不僅僅是我交出礦脈，而是要我的性命。”

“你們布下的陣法，需要活祭。”江墨清聲音發冷，指尖微微顫抖，“是不是？”

萬穗閉了閉眼，終是點頭：“自從你簽下了收購協議之后，你的命格便已與這片礦脈綁定，唯有你親自鎮壓陣眼，才能開啟尾閭。”

“你的命，是開啟尾閭唯一的鑰匙。”

江墨清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后退了兩步，靠在辦公桌上，垂頭低笑，笑聲里帶著三分悲愴七分譏誚：“你……果然是來殺我的。”

“我早該想到的。”她輕輕地說，“你怎么會主動來關心我呢？你就是來要我命的。”

萬穗的心揪緊了。

她抬起頭，和江墨清的目光撞在一起，那雙曾映著星河的眼睛，如今只剩寒夜般的死寂。

“我只是來告訴你這個辦法，至于要不要配合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人布陣，由你自己決定。”她說，“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會強迫你，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她在看到此時的江墨清時，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離開平臺之后，就放出本體，用本體去殺掉那些超一級危險源。

她本體的胃就像是一個黑洞，能夠吃掉很多很多的邪神，不會感覺到吃撐，反而還能大餐一頓，說不定還能讓她的本體變得更強。

只是這個選擇有一個代價。

她的身份會暴露。

總隊長是個很精明的人，她只要細細地思考一番，就會察覺到異常，從而順藤摸瓜查到那只虛空獵食者就是自己。

一旦身份暴露，她不敢想象后面會發生什么。

林西辰、沈俊、小顧他們，還會繼續跟著她，信任她嗎？

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每個人，是否還能像從前一樣和她并肩作戰？

他們會不會將他視為異類，警惕他，畏懼她，甚至最終將她圍殺？

就算他們殺不了她，或者不忍心殺她，也會想盡辦法將她趕走，讓她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中去。

就像她當時無法容忍虛空生物“梨”留在這個世界一樣。

江墨清的頭深深地垂了下去，她的雙手反撐在辦公桌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脊背彎成一道孤絕的弧線。

窗外的風卷著飛濺而起的細小水滴拍打玻璃，像無數細小的叩問。

萬穗知道她不愿意。

如果能夠活下去，誰又會想要去死呢？

她轉過了身。

既然她不愿意以身殉道，就由她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