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級的“投誠”與篩選,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日月學院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六年級,作為學院名義上的最頂層,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冷霜在親眼目睹了五年級“篩選”的慘狀后,沉默了整整一天。
第三天,冷霜帶著二十余名六年級精英,出現在了訓練室門口。
他們的到來,引發了烏鴉們更強烈的戰意——六年級,那可是學院金字塔的頂端!
是曾經他們還未入學,便需要仰望的存在!
然而,這場被很多人期待、認為會是一場龍爭虎斗的“亂斗”,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六年級的學員們,確實很強。
平均魂力超過四十五級,普遍擁有千年魂靈,甚至有十幾名魂王級別的佼佼者。
他們的戰斗經驗、魂技搭配、戰術素養,都遠非五年級可比。
但是——
他們面對的,是一群根本不在乎魂力等級差距的瘋子!
四年級一班的烏鴉們,在司徒玄的帶領下,早已習慣了越級挑戰。
四環打五環?
家常便飯!
打不過?
那就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你魂力比我高?
防御比我強?
魂技比我厲害?
沒關系。
我挨你十拳,只要有一拳能打中你的要害,我就贏了!
我斷你一根骨頭,你至少要斷我三根?沒問題!來換!
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讓習慣了“切磋”、“較量”、“點到即止”的六年級精英們,徹底懵了。
他們不是沒經歷過實戰,不是沒受過傷。
但像烏鴉這樣,把受傷當作勛章,把流血當作燃料的戰斗方式,他們從未見過,更從未經歷過。
當一名六年級魂王被三名四環烏鴉學員用自殺式的沖擊撲倒,硬生生用牙齒咬穿魂力護盾、在他肩膀上撕下一塊肉的時候;
當冷霜的冰霜領域被司徒玄用純粹的蠻力一拳轟碎,然后被一記頭槌砸暈的時候;
這場“亂斗”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半個小時后。
六年級帶來的二十三名精英,全部躺下。
烏鴉這邊,也有超過五十人重傷,需要送醫務室。
但站到最后的,依舊是烏鴉。
司徒玄渾身浴血,一腳踩在那名魂王的胸口,目光冰冷地掃過全場。
“還有誰?”
三個字,問得全場死寂。
六年級的學員們,或躺或坐,看著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眼中的驕傲、不甘、憤怒……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以及一絲……敬畏。
他們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么馬鴻宇會跪。
明白了為什么五年級會臣服。
明白了為什么這群“烏鴉”能夠橫行無忌。
因為站在他們頂點的那個男人,根本就是一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怪物!
他的意志,如同一輪灼熱的血色大日,霸道地碾壓了一切舊日的規則與秩序,只留下一條最簡單、也最殘酷的道路——
變強,或者被淘汰。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經歷了五年級的“篩選”、六年級的“鎮壓”之后,整個日月學院武魂系,已經徹底納入了司徒玄的掌控之下。
學生會會長的權限,加上實際統御全院學生的威懾力,讓司徒玄在學院內的地位,已經隱隱能與除了羊水云院長之外的任何校領導分庭抗禮。
這一天,天色陰沉。
日月學院武魂系,中央大操場。
這座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巨型操場,此刻卻顯得格外擁擠。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武魂系所有在校學生,共計兩千三百余人,全部被召集于此。
他們按照年級,整齊地排列成六個方陣。
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方陣在最前方,孩子們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崇拜,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望向操場前方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
三年級和四年級的方陣居中,學員們站得筆直,眼神狂熱,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他們是“烏鴉”的核心與中堅,身上大多帶著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痕,卻絲毫不影響他們挺拔的姿態。
五年級和六年級的方陣在最后方,學員們的表情則復雜得多。
有不甘,有屈辱,有敬畏,也有認命后的平靜。他們曾是學院的頂層,如今卻不得不仰視前方那些曾經需要他們“照顧”的學弟學妹。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響,以及兩千多人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上那個唯一的身影上。
司徒玄。
他沒有穿校服,只著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布料緊貼著他山巒般的身軀,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他站在高臺邊緣,雙手背負身后,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陽光破開云層,恰好落在他身上,為他染血的黑色練功服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他立在那里,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又如一輪即將灼燒天地的血色大日。
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操場。
良久,司徒玄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并不洪亮,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今天把你們叫來,只說三件事。”
“第一,期末考試。”
“從今年開始,武魂系的期末考試,取消所有理論考核、魂技演示、以及擂臺切磋。”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
取消理論考核?
取消擂臺切磋?
那考什么?
就在這時,立于司徒玄側后方一步的王東辰,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如同暗影獵豹般的眼眸,瞬間鎖定了臺下騷動最明顯的幾個區域。沒有怒吼,沒有斥責,他只是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如冰冷的剃刀般掃過。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學員,無論是哪個年級,無論心中有何想法,都瞬間感覺脊背一涼,仿佛被無形的兇獸盯上,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嘈雜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迅速減弱,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整個操場,兩千三百余人,重新變得落針可聞。
王東辰這才微微側身,向著司徒玄的方向,極其恭敬地低下頭顱。
那姿態并非偽裝,而是發自內心的、近乎狂熱的臣服與等待。他就像最忠誠的頭狼,安靜地等待著狼王的指令。
司徒玄朝王東辰略一點頭,算是認可。
隨后,他那雙淡漠如深潭的眼睛,重新看向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聽說,”
司徒玄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砸在眾人心頭,“史萊克學院一年級的期末考試,是在十五天之內,自史萊克城出發,一路途徑至少十座城市。在每座城市,他們需要擊敗一名修為超過自身五級以上的對手,最終抵達明都為止。”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所有人消化這個信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