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涼涼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子一樣扎人。
“你腳香，你腳不臭。”
“你倒是伸出來看看，這辦公室里，誰樂意捧你那雙四十碼的香港腳？”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下，仿佛打開了什么開關。
整個格子間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王姐你嘴太毒了！”
“香港腳可還行，老林你平時可得注意個人衛生啊！”
“別說了別說了，我有畫面感了……”
此起彼伏的笑聲和調侃，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左右開弓地抽在林國棟的臉上。
他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整個人氣得快要原地爆炸。
就在這氣氛熱烈到極點的時候，主管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扭頭看過去。
林超單手插兜，姿態閑適地走了出來。
他身后，跟著那個叫藍清雨的漂亮女孩，她懷里還抱著那個按摩儀的盒子。
辦公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大聲嘲笑的眾人，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模作樣地敲著鍵盤，點著鼠標，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林超的目光淡淡地從眾人臉上掃過，沒說什么，領著藍清雨徑直走向了公司大門。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口。
林國棟才壓抑著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笑。
“哼，我看啊，這壓根就不是什么客戶！”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惡意揣測。
“林超這是拿著公司的產品，泡妞呢！”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顏喬喬的心里。
她拿著鼠標的手微微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傳來一陣陣細密的疼。
泡妞……
是這樣嗎？
其他的同事這次卻沒再附和，一個個都懶得再理會林國棟。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新來的沈總監可不是什么善茬，今天早會那一通敲打，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林超業績好，他們市場二部是沾了光，但自己的飯碗還得靠自己。
再在這里掰扯這些沒用的，萬一業績不達標，下一個被請出公司的就是自己。
與其有空嫉妒別人，不如趕緊多聯系幾個客戶。
另一邊。
林超開著他的飛狐SUV，穩穩地停在了藍清雨家門口。
“好了，到了。”
“謝謝林叔叔！”
藍清雨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她站在車門外，又彎下腰，探頭進車里，笑嘻嘻地對著林超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林叔叔你放心，我回家用了之后要是覺得好，肯定玩命幫你發朋友圈宣傳！”
女孩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真誠。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這么一彎腰，領口便自然地垂了下來。
一道精致的鎖骨，以及一抹雪白的風景，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林超的視野。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零點一秒，便迅速移開，落在了方向盤上。
“行。”
他的聲音聽起來沒什么波瀾。
“我待會把公司所有產品的規格和介紹都發你一份。”
其實他壓根沒指望一個女大學生的朋友圈能帶來什么銷量。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權當是逗她。
“你要是真能賣出去，賣一臺，我給你百分之三的提成。”
“啊？”藍清雨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才百分之三啊？也太少了吧！”
林超被她那副財迷的樣子逗笑了。
“不少了，大小姐。”
“我自己賣出去一臺，提成也才百分之八。”
“行行行！”
藍清雨一聽，立刻又眉a開眼笑起來，像只偷到腥的小狐貍。
“成交！”
她直起身，臨走前又趴在車窗上，用手指點了點。
“但是，你也要好好幫我調查鐘曉茹的事，不許敷衍我！”
“知道了。”
林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啰嗦。”
他發動了車子，在藍清雨揮手告別中，調轉車頭，匯入了車流。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林超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
鐘曉茹……
這件事，到底該從哪里查起呢？
飛馳的SUV里，車載音響正放著一首舒緩的純音樂。
但林超的心，卻一點也舒緩不下來。
藍清雨對鐘曉茹的描述很簡單——一個被高利貸纏上的，可憐又無助的女生。
可這兩萬的本金，滾到十二萬的利息明顯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就是不知道設計的是鐘曉茹還是藍清雨了。
當然，林超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鐘曉茹的態度的確不太正常。
所以他自己一個人去調查？
開什么國際玩笑。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他今天能用錄音嚇退那幾個混混，純屬僥幸，外加對方不想把事情鬧大。
就他這小身板，別說調查了，真要被那幫小混混給堵在巷子里，除了抱頭蹲防，他還能干嘛？
挨打都是輕的。
林超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將車緩緩靠邊停下。
熄了火。
車廂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安靜。
他需要幫手。
一個能鎮得住場子，最好是在道上有些門路的幫手。
他的人脈圈子不大，腦子里過了一圈，能符合這個條件的，似乎只有兩個人。
藍嫣然和謝夢雅。
藍嫣然肯定不行。
這事兒本就是她女兒委托的，他要是轉頭就去找人家媽媽，那成什么了？
不僅顯得自己無能，還違背了對藍清雨的承諾。
那就只剩下謝夢雅了。
林超拿起手機，給謝夢雅打了過去。
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喂？”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磁性嗓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
那聲音像是羽毛輕輕搔過耳膜，讓人心里癢癢的。
林超清了清嗓子：“夢雅姐，在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里，帶著三分玩味，七分揶揄。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林主管嘛。”
“怎么？”
“弟弟這是……想我了？”
林超只覺得心神一蕩，立刻就順著桿子就往上爬。
“的確是想夢雅姐了。”
“這不是怕你忙，一直沒敢打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