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十點的時候。
老劉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走到曹勇跟前。
“曹村長，有點問題！”
四周安靜了下來。
曹勇問道，“什么問題？”
“瓦片少了兩千片?！崩蟿⒎_本子?！皢巫由蠈懙氖莾扇f片，實際只有一萬八千片?！?/p>
村民們面面相覷。
“怎么會少？”
“是不是數錯了？”
“老劉數學太差了吧?！?/p>
曹勇看向司機。
“同志，這怎么說？”
瘦高個臉色微變。
“不可能，我裝車的時候都對過數?！?/p>
“那就再對一遍?！?/p>
“我們只負責運輸?！彼緳C強調道，“天色不早，我要回去復命了?！?/p>
“好，那我就說是你弄丟的?！辈苡缕届o回道。
司機咬了咬牙。
“你們這不講理啊！”
“公家的物資，當然要點清楚才行！”
在曹勇的堅持下，司機只得跟老劉一起重新清點。
這次，直接忙到了十一點。
司機臉色更難看了。
“確實...確實少了。”他捏著下巴，“難道是裝車時漏了？”
“木料呢？”曹勇又問老劉。
老劉翻開本子，“木料少了大概兩百斤。”
本來睡覺時間，村民們毫無困意。
開始議論起來。
張寬走上前，臉上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曹隊長，這可怎么辦？物資不夠啊?！?/p>
“王鐵柱?！辈苡聣焊焕頃?，轉頭喊道，“你帶人，去檢查卡車?！?/p>
王鐵柱愣了一下，“檢查什么？”
“從頭到尾，仔細檢查。”
王鐵柱應了聲，帶著獵戶爬上卡車。
他們掀開車廂里的帆布。
在第三輛車里，發現了一些漏掉的木料和瓦片。
“勇哥！這里有東西！”
全部人圍了上去。
王鐵柱從車廂角落里拖出木料。
“都藏在帆布下面了！”
司機臉色煞白，“原來是被布蓋住了，我就說怎么會少?！?/p>
曹勇讓人把貨物全部搬下來。
讓全部識數的村民一起幫忙算。
經過清點，這次數量對上了！
“這司機不老實??！”
“是不是想偷東西？”
“幸虧曹村長細心！”
曹勇看著司機，笑道，“同志，貴姓？”
司機擦著汗，“免貴姓范，范文進。”
“范師傅。”曹勇走近一步道，“裝車出差錯，情有可原。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你要是幫人徇私，那可就是紀律問題了?！?/p>
“怎么會呢，曹隊長，你誤會我了。”
“誤會？你和張寬，什么關系？”曹勇貼著他耳朵問道。
范文進全身繃緊。
錯愕地看著張寬，張寬頓時感覺不妙起來。
“張寬？誰啊，我不認識?！狈段倪M回道。
“不認識？”曹勇冷笑道，“你們都是從南水鎮一起過來的，而且以前都在鎮里上班。”
“我沒說錯吧？”
范文進嘴唇哆嗦，驚訝地看著曹勇。
“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張寬示意你這么干的！”曹勇厲聲問了一句。
嚇得范文進連退了好幾步。
臉色慘白。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可村民都聽到了。
他們看下司機，又看下張寬。
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張寬，你跟司機勾結？”
“想偷村里的物資？”
“你們也太缺德了吧！”
張寬連忙擺手，“不是！我沒有！”
“曹村長，你別冤枉人！”
張寬臉漲得通紅，拼命擺手。
“我跟這位同志根本不認識！”
“你們是一個鎮上的，怎么可能不認識？”有村民質疑道。
“鎮上那么多人，誰能全認識?。 睆垖掁q解道。
“范同志。”曹勇轉向司機，語氣平和了些，“你今天要是說實話，我保證不讓你為難?！?/p>
“可你要是包庇，那就是你的責任了?！?/p>
范文進看到曹勇的眼神，身體一抖。
這人，實在太詭異了。
就像猜到了他的行動一樣。
“我...”
“同志！”張寬喊道，“你可別胡說八道??！”
范文進咬著牙，低下了頭，“對...對不起，鎮長?！?/p>
他抬起頭看著曹勇。
“曹隊長，是張寬讓我這么干的?！?/p>
“他說把物資藏一部分在車上，等卸完貨我再偷偷運走?！?/p>
“賣了錢，我們五五分。”
嘩。
村民們一下子炸開了。
“張寬！真是你！！”
“太缺德了！”
“偷公家的東西？”
張寬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不是！他胡說！范文進，你別血口噴人！”
“鎮長。”范文進低著頭道，“這里已經不是南水鎮了?！?/p>
張寬臉色煞白，看看憤怒的村民已經圍了上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曹勇面前。
“曹村長！我錯了！”
他磕起頭來。
“我真的錯了！求你饒我一次！”
“我不是要貪公家的東西！”
“我就是想...想留點材料，給跟著我的人修房子！”
村民們面面相覷。
跟著張寬的人，也是低著頭不說話。
曹勇看著跪地的張寬。
“修房屋的時候，已經把你們的人算進去了?！?/p>
“你們幾個人，也在名單上。”
“只要是村里人，就該一視同仁?！?/p>
“我從來沒說過，只給支持我的人修房子?！?/p>
幾個原本跟著張寬的村民，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曹村長，我錯了！”
“我瞎了眼，才跟著張寬搗亂！”
“從今往后，我都聽您的！”
張寬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村民們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張寬，你還有臉嗎？”
“人家曹村長處處為大家著想，你卻搞這些歪門邪道！”
“太不要臉了！”
“應該把他送去坐牢！”
“對！讓他坐牢！”
曹勇抬起手，村民們逐漸安靜下來。
“張寬。你站起來?！?/p>
張寬顫顫巍巍站起身。
“曹村長...”
“你犯了錯，該罰?！辈苡颅h視四周，“從明天開始，你帶頭干三個月重活！”
“挑土，搬磚，和泥，什么累干什么?！?/p>
“明白嗎？”
張寬身子晃了晃，勉強站穩。
“我...我聽您的?！?/p>
村民們卻還不甘心。
“這就完了？”
“不送去坐牢？”
“我覺得太輕了！”
曹勇轉過身，提高了聲音。
“今天的事，也是給全部人一個提醒！”
“誰要是再動村里的歪心思！”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
“別怪我不客氣！”
“這是第一次，下不為例！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