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冷庫以前是殺豬宰羊的地方,地上一層洗不掉的油膩黑垢,空氣里常年飄著一股子腐爛的味道。
劉偉業(yè)和瘦猴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劉偉業(yè)還好點,雖然鼻青臉腫,但起碼意識清醒。
瘦猴就慘了,一條腿呈現(xiàn)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被人打斷了,這會兒正翻著白眼哼哼。
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光線順著門口切進來,逆光站著個人影。
“穆……穆大哥?”
劉偉業(yè)看見來人,先是一喜,隨即看見穆文賓那張陰沉的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我是被冤枉的!穆大哥你聽我說,都是三哥讓我干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劉偉業(yè)在地上顧涌著,試圖往后縮,“你也知道三哥那個脾氣,我要是不聽他的,他也得弄死我??!”
穆文賓走到旁邊的一把破椅子上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小張很有眼力見地遞上一把軍刺,穆文賓接過來,拿在手里把玩。
雪亮的刀刃在指間翻轉(zhuǎn)。
“冤枉?”穆文賓反問了一句。
“我弟弟的人在倉庫里的時候,你在哪?”穆文賓把軍刺往地上一插,刀尖入土三分,就在劉偉業(yè)褲襠前面不到兩厘米的地方。
劉偉業(yè)差點嚇尿了,一時沒想起來這個“我弟弟”說的是誰。
“我……我在外面守著……”劉偉業(yè)牙齒打顫,“但我沒放火!火是那個婊子自已放的!真的!”
“門是誰鎖的?”
“……”劉偉業(yè)噎住了。
“鎖也是她自已掛上去的?”穆文賓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劉偉業(yè)的眼睛,“還有穆老三那個豬腦子,想不出把人迷暈了綁架這種招兒。這主意,是你出的吧?”
劉偉業(yè)臉色慘白。
確實是他出的主意。
穆鴻影只想教訓(xùn)一下那個野路子,是他為了討好穆鴻影才給出謀劃策的。
“穆大哥……不,穆少將!看在我爺爺?shù)拿孀由稀眲I(yè)慌了,搬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爺爺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咱們兩家是世交!你要是動了我,我爺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穆文賓站起身,拔出地上的軍刺,在劉偉業(yè)臉上拍了拍。
冰冷的刀面貼著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拿你爺爺壓我?”
“我……我爸也認識穆伯父!你要是敢亂來,明天我就讓我爸去告你!告你濫用私刑!告你無法無天!”劉偉業(yè)越說越激動,仿佛聲音大就能掩蓋恐懼。
穆文賓笑了。
那笑容極短,還沒在臉上鋪開就收了回去。
“行?!?/p>
穆文賓收起軍刺,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癩皮狗。
“回去告訴你老子,還有你那個退了休還想指點江山的爺爺?!蹦挛馁e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讓他們把茶備好等著?!?/p>
劉偉業(yè)愣住了:“什……什么?”
“等著我登門拜訪?!?/p>
穆文賓把染血的手帕扔在劉偉業(yè)臉上。
“小張。”
“到!”
“把這兩人的手筋挑了,扔回劉家門口。”穆文賓轉(zhuǎn)身往外走,聲音冰冷,“喜歡鎖門,這雙手留著也是禍害?!?/p>
身后傳來劉偉業(y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
穆家大宅,燈火通明。
穆振邦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鐵青,手里緊緊攥著兩個鐵核桃,轉(zhuǎn)得咔咔作響。
柳書言眼睛腫得像桃子,還在那抹眼淚。
“哭哭哭!就知道哭!”穆振邦猛地把核桃往茶幾上一拍,“都是你慣出來的!老大出言不遜,老三那個混賬東西現(xiàn)在還在躺著,老二……老二拿著槍指著親爹親媽!這傳出去,我穆振邦的老臉往哪擱!”
“那能怪我嗎?”柳書言哭著反駁,“云起也是心里有怨氣!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有怨氣就能打斷親弟弟的鼻梁骨?就能把家砸了?”
正吵著,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老爺!不好了!劉家……劉家來人了!”
話音剛落,一群人呼啦啦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拄著拐杖,那是劉偉業(yè)的爺爺劉國強。
旁邊扶著他的中年男人是劉偉業(yè)的父親劉建軍。后面還跟著幾個人,抬著一副擔(dān)架。
擔(dān)架上,劉偉業(yè)雙手纏著厚厚的紗布,正哭得死去活來。
“穆振邦!”
劉國強把拐杖往地上一頓,氣得胡子都在抖,“你看看!你看看你們家干的好事!”
穆振邦一看這陣仗,眉頭皺成了川字。
“劉叔,這是……”
“少跟我爸套近乎!”劉建軍指著擔(dān)架上的兒子,眼睛通紅,“你大兒子穆文賓,把我家偉業(yè)的手筋給挑了!雙手??!這可是廢了!你們穆家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穆振邦心里一驚。
大兒子雖然強勢,但向來最守規(guī)矩,做事滴水不漏,怎么會干出這種江湖匪類的勾當(dāng)?
“是不是有什么誤會?”穆振邦站起身,“文賓他是軍人,怎么可能……”
“誤會個屁!”劉偉業(yè)在擔(dān)架上哭嚎,“就是穆文賓!他還說……還說讓我在家等著,他要上門算賬!爸,爺爺,你們要給我做主??!”
劉國強氣得渾身發(fā)抖:“振邦,咱們兩家?guī)资甑慕磺椋裉炷阋遣唤o我個說法,我明天就去上面告狀!我就不信這J市還沒王法了!”
穆振邦一個頭兩個大。
老三惹事,老二砸家,現(xiàn)在老大又捅了這么個大簍子。這三個兒子是商量好了一起來討債的嗎?
“劉叔,您消消氣,等文賓回來,我一定讓他……”
“不用等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大門被推開。
穆文賓披著一件黑色的風(fēng)衣,遮住了里面剛包扎好的肩頭,臉色有些蒼白。
他視線掃過大廳里的眾人,最后落在劉國強身上。
“我想著去劉家找你們,既然都來了,也省得我多跑一趟?!?/p>
穆文賓走到沙發(fā)前,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原本氣勢洶洶的劉家人都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
“穆文賓!你還有臉回來!”劉建軍指著他的鼻子罵,“你憑什么動我兒子?他是犯了天條還是殺了人?輪得到你來動私刑?”
“他確實差點殺了人。”
穆文賓抬手,把風(fēng)衣脫下來,隨手扔給旁邊的傭人。
“昨天城西倉庫著了火,他綁架了我二弟的朋友在那里,臨走前是他鎖了大門。如果不動私刑,綁架軍屬、蓄意謀殺,你覺得他還能有命躺在這哭?”
劉建軍愣了一下:“那……那是孩子們之間的打鬧!再說了,那個什么朋友,算什么軍屬?她就是個……”
“是我弟妹?!?/p>
穆文賓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只要進了這個門,哪怕還沒領(lǐng)證,她也是穆家的人?!?/p>
穆文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劉建軍。
“你兒子幫著老三要燒死我弟妹,害得我弟弟一身傷,就是在打穆家的臉,就是在動我的底線。挑他兩根手筋,是讓他長個記性,以后手別伸那么長?!?/p>
“你……你……”劉國強氣得拐杖直戳地板,“強詞奪理!無法無天!穆振邦,你看看你教的好兒子!這就沒人管得了他了嗎?”
穆振邦臉色難看,但也有意平息,左右吃虧的不是自家人,隨即輕斥道:“文賓,跟劉爺爺?shù)狼福@事做得確實過了……”
“過了?”
穆文賓不是不懂他爸的意思,但不知為何,這一瞬間,他眼里的失望還是毫不掩飾。
“爸,老二為什么走,您心里沒數(shù)嗎?老三把天捅破了您還要護著,老二受了委屈您讓他忍著?,F(xiàn)在外人都欺負到頭上了,您還要讓我道歉?”
穆振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你……你要造反是不是!”
“我沒想造反?!?/p>
穆文賓轉(zhuǎn)回身,面對著劉家祖孫三代。
“劉老,您剛才說要去上面告我?”
劉國強梗著脖子:“對!我要告到你脫了這身軍裝!”
“行?!?/p>
“您盡管去告。但我把話撂在這?!?/p>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目光如刀。
“只要我穆文賓還在位置上一天,J市這塊地界,誰敢動我弟弟和弟妹一根手指頭,別說是挑手筋,我讓他全家都得扒層皮。”
劉建軍色厲內(nèi)荏:“你……你以為J市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嗎?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是我這幾年行事過于內(nèi)斂了,讓你們忘了我是什么脾氣。”
穆文賓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狂妄。
“您老盡管往上告,告不死我,你們?nèi)叶紕e想好過。”
“以后給老子記住了,在J市,老子就是天。”
……
這幾章對穆老大的描寫有點多,因為后續(xù)這個角色會返場,在這里提前做一下人設(shè)。
明天就回西南啦~~~~老二要加油呀?。?/p>
毒舌老三希望這幾天少擠兌咱東野,孩子是受了委屈回去的。
還是大哥香呀,都回家找大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