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紅薯,簡直就是天賜的禮物!
“柳兒嬸!這不是草藥!”
陳小穗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她舉起那塊紅薯,對著聞聲聚攏過來的李秀秀、張巧枝等人,大聲說道:
“這是吃的!是糧食!叫紅薯!它的藤蔓葉子能當菜吃,地底下這疙瘩,煮熟了又香又甜又頂飽!而且產量特別高!”
“糧食?!”
“這地里的疙瘩是糧食?”
“真的能吃?還高產?”
眾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小穗手中那其貌不揚的塊莖。
“千真萬確!”
陳小穗用力點頭,她無法解釋自已如何認識,只能用最肯定的語氣告訴大家:
“我以前在雜書上看過圖樣和介紹!咱們快挖!看這葉子都老了,下面的紅薯肯定都長成了!快!把這一片都挖出來!”
她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巨石。
糧食!在這食物貴如金的年月,還有什么比發現一種新的、高產的糧食更讓人振奮?
“還愣著干啥!挖啊!”
李老頭帶著兩個孩子也慢慢走了過來,他也聽到了陳小穗的話。
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胡子都在抖,蹲下身就用樹枝刨。
“快!快拿家伙來!”
“小心點挖!別挖破了!”
“這邊也有!這邊藤更多!”
女人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跑回去拿鋤頭、耙子,有的直接用手開始刨土。
聽到動靜的男人們和半大小子們也紛紛跑了過來,聽說發現了能吃的“地下糧食”,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很快,以最初發現的那一小片為中心,眾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泥土被翻開,一個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暗紅色紅薯被刨了出來,有的像拳頭,有的像紡錘,帶著濕漉漉的泥土,堆積在一起。
“哈哈!這個好大!”
“這邊一窩有好幾個!”
“真的好多啊!這一片挖完得有多少?”
驚喜的呼聲此起彼伏。
每一鋤頭下去,都可能帶出一串驚喜。
就連陳蘭兒和陳小滿也加入了進來,兩個孩子小心地撿拾著挖出的紅薯,放到旁邊地上。
陳小滿甚至拿起一個紅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小聲對陳蘭兒說:
“這個、沒毒,能吃。”
不多時,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紅薯山。
粗略估計,這一片野生的紅薯,挖出來至少得有一百來斤!
而且看藤蔓蔓延的范圍,其他地方很可能還有!
“好了,先把這些搬回山洞那邊去!”
陳石頭看著收獲,臉上也笑開了花。
“小心點,別磕破了皮。晚上咱們就煮一些嘗嘗!剩下的,好的留種,明年開春種下去!咱們這山谷,看來真是塊寶地啊!”
晚上大家圍著篝火坐成一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甜香,混著柴火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深吸幾口。
“這味兒真稀奇。”
張福貴捧著個粗陶碗,盯著里面橙黃色的粥糊,“甜絲絲的,還沒吃就覺著餓了。”
李秀秀用木勺攪動著吊在火堆上的陶罐:
“小穗說這叫紅薯粥,煮軟了就行。”
陳石頭接過妻子遞來的碗,吹了吹熱氣,小心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甜的!還糯!”
眾人紛紛開動。
有人喝粥,有人從炭火里扒拉出烤得焦黑的紅薯塊,燙得在兩手間倒騰。
“哎喲,燙燙燙!”
陳大錘掰開一個烤紅薯,金黃色的瓤冒著熱氣。
“這真是地里長的?不是糖做的?”
楊柳兒笑得眉眼彎彎:“就是我們在東邊那塊坡地上挖的,好多呢!”
林野小心剝開烤紅薯焦黑的外皮,遞給身旁的陳小穗:“小心燙。”
陳小穗接過來,臉頰被火光映得微紅:“謝謝。”
“你也吃。”
她又掰下一半,遞回給林野。
兩人這小小的互動被坐在對面的江荷看在眼里,她與李秀秀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含笑。
“好吃!”陳小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姐,比野菜、好吃!”
陳蘭兒也猛點頭:“甜!像糖!”
孩子們的反應讓大人們笑開了。
張福貴幾口喝完粥,又去炭火里刨出一個:
“這東西頂飽不?光甜可不行。”
“頂飽。”陳小穗咽下口中的紅薯,認真說道:
“這種作物產量極高,一畝地能產上千斤。”
“多少?”陳大錘手一抖,差點把紅薯掉地上。
“上千斤。”陳小穗重復道。
“而且不挑地,山坡、旱地都能種。只要肥跟得上,產量還能更高。”
圍坐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江地放下碗,聲音有些發顫:
“小穗,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種谷子,好年景一畝也就兩三百斤…”
“我知道聽起來難以置信。”陳小穗環視眾人。
“但這是真的。這種作物從外邦傳來,咱們這兒少見,所以大家不認識。它不但高產,還能當主食,葉子也能吃,藤蔓能喂牲口。”
林野注視著她,忽然開口:“你相信小穗。”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陳石頭重重點頭:“我信我閨女。”
他看向眾人,“這一路,小穗認得的草藥救了多少人?幫了多少忙?她說的哪件事是假的?”
李秀秀溫柔地攬住女兒的肩膀:“小穗見識廣。”
張福貴搓著手,眼睛在火光中發亮:
“要真像小穗說的那樣,咱們這山谷,豈不是成了寶地?”
“正是。”陳小穗趁熱打鐵。
“所以大家要省著點吃。最重要的是留種。”
陳青竹抬起頭:“留種?像麥種谷種那樣?”
“對,但不一樣。”
陳小穗拿起一個沒烤的生紅薯。
“這個塊莖本身就能做種,切成塊,每塊帶芽眼,種下去就能長。但更省種的辦法是扦插。等藤蔓長出來,剪下一段插土里就能活。”
楊柳兒驚訝:“插枝就能活?這么容易?”
“容易,但也要用心。”
陳小穗認真道,“紅薯喜肥,咱們得堆肥。草木灰、腐葉、若能有些牲畜糞更好。肥足,地松,產量自然高。”
陳石頭已經開始盤算:“北面的那片緩坡,朝陽,土質也松,開出來能有四五畝地。先把那片開出來專種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