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回第16師團指揮部，中島今朝吾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爆棚了。
追擊不成，反被敵人的“機甲部隊”（鬼子對機械化部隊的稱呼）迎頭痛擊，損兵折將。
難受啊！
憋屈啊！
自踏上大夏的土地以來，精銳的第16師團何曾受過這等連綿不斷的奇恥大辱？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那個名字——方默。
當晚，指揮部內(nèi)燈火通明，中島今朝吾屏退左右，獨自跪坐在案前。
他鋪開一張白紙，深吸一口氣，飽蘸濃墨，用近乎刻骨的力度，寫下了兩個巨大的漢字：
雪恥。
墨跡未干，他又在旁邊重重寫下：
根性。
（在鬼子文化中，“根性”代表著骨氣、毅力，類似于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執(zhí)念。）
他死死盯著這兩個詞，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發(fā)誓必要手刃方默，洗刷這接連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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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內(nèi)，新2旅順利返回后，一系列的休整、補員、補充彈藥武器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時間悄然流逝，戰(zhàn)云愈發(fā)密布。
12月10日，金陵南線，鬼子先頭部隊逼近大勝關、牛首山一帶，與守備在此的74軍、88師等部展開激烈交火，戰(zhàn)線距離城南要害雨花臺約12公里。
12月12日，金陵東線，歷經(jīng)苦戰(zhàn)和遲滯的鬼子主力，終于推進至城東的棲霞山、湯山、秣陵關一線。
此處距離金陵城內(nèi)繁華的夫子廟約20公里，距明孝陵16公里，距紫金山主峰15公里。
至此，鬼子20余萬大軍，比原計劃整整晚了6天，終于完成了對金陵的三面包圍態(tài)勢。
金陵城西南、南、東南、東多個方向皆被鬼子重兵圍困，僅剩城西北的下關碼頭和方默控制的燕子磯碼頭，以及背后那條浩蕩的長江，尚未出現(xiàn)鬼子蹤影。
三面被圍，一面鄰水，典型的軍事死地。
遠在江城的白黨高層適時發(fā)來電報，冠冕堂皇地號召金陵周邊各部聽從唐司令指揮，堅持抵抗。
唐生智也再次向全國通電，慷慨激昂地表示“誓與金陵共存亡”。
然而，通電完畢，他立刻連續(xù)下達三道緊急命令，要求方默立即進城，到衛(wèi)戍司令部面見。
這搞得正在前沿視察陣地的方默一頭霧水，心中不免嘀咕：這老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別是臨陣發(fā)瘋吧？
為防萬一，方默帶上了足足一個警衛(wèi)團，乘坐裝甲車浩浩蕩蕩開進城內(nèi)。
誰知，剛到衛(wèi)戍司令部門口，唐生智竟然親自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
“方默吾弟。”老唐上來就親熱地攬住方默的肩膀，稱兄道弟，“走，里邊說話，老哥我先跟你交個底。”
屏退左右后，唐生智壓低聲音，臉上哪還有半點誓死如歸的悲壯，只剩下滿滿的焦慮：
“上峰發(fā)來密電，命我務必堅守10天，至少要到12月22日，才能考慮撤退。老弟，你跟老哥掏心窩子說句實話，你的69軍，到底能不能行？這金陵……守不守得到22號？”
原來，口號喊得震天響的唐司令，自已心里根本就沒底。
而金陵城內(nèi)，畢竟還有包括教導總隊在內(nèi)的近十萬中央軍嫡系，白黨高層也舍不得這些血本，這才給出了“堅守10日”的底線。
老唐心里打鼓，只好把最近風頭最勁、戰(zhàn)績最硬的方默找來，希望能從方默這里得到點信心。
方默一聽，心里頓時樂了。
只要你這主帥別瞎指揮，別臨陣脫逃，別搞出那種下令總撤退又不安排序列、導致全軍崩潰的騷操作。
以目前金陵的布防，尤其是他69軍重兵經(jīng)營的城東紫金山-中山門防線，別說守10天，守更久都有可能。
他立刻給唐生智喂下一顆定心丸：
“唐司令放心，鬼子陸軍航空隊至少18號前恢復不了元氣，局部制空權在我們手里。”
“紫金山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我的重炮居高臨下，覆蓋范圍達12公里，東線鬼子別想輕易過來。”
“南線只要各部能守住雨花臺制高點，頂住鬼子前期猛攻，等到鬼子銳氣耗盡，守住22號絕對沒問題。”
“鬼子也是人困馬乏，他們連續(xù)作戰(zhàn)，也沒好好休整過。咱們困難，他們更困難。只要頂住頭幾天，鬼子必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方默的分析有理有據(jù)，結合他過往輝煌的戰(zhàn)績，即使算不上金科玉律，話語分量依然極重。
唐生智聽著，臉上的愁容漸漸消散，最后甚至眉開眼笑，激動得摘下圓框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好，好，有方老弟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日風沙甚大，讓吾弟見笑了。”
這一刻，雙方算是互相交了底。
唐生智知道方默是真打算堅守，方默也給了唐生智繼續(xù)堅持下去的勇氣。
信心大增的唐生智隨即召開高級軍事會議，當著所有師級以上主官的面，宣布了“堅守10日”的命令。
同時，他宣布了一項重要任命：由方默將軍臨時統(tǒng)一指揮金陵城東翼防線，包括紫金山、中山門等關鍵區(qū)域，城內(nèi)所有警察部隊及其他東線配屬部隊，暫歸方默節(jié)制。
尤其是那兩千多人的警察部隊，唐生智和方默心照不宣——這就是名正言順送給方默吞并的“禮物”。
此外，唐生智還大方地批給了方默大量糧秣、炊事人員和后勤輔兵。
加上方默這幾日以“守衛(wèi)”為名，在城內(nèi)各倉庫的“收獲”，以及金陵各界募捐的款項，他手頭迅速寬裕起來，掌握了百萬法幣級別的資金。
之前只能充當“民工大隊”的補充1旅和補充2旅，終于得以換裝，步槍、機槍配了個七七八八。
當然，缺乏重武器和系統(tǒng)訓練，這兩個旅目前還只能作為二線填縫部隊使用。
會議上，唐生智對其他各部也劃分了防區(qū)，并嚴令：無命令后退者，長官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