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山莊很大,比蘇姬赫雷拉洶涌的波濤還要大。
風暴山莊里面的逼仄狹隘關道也很長,比她渾圓的雙腿還長。
余束走在蘇姬赫雷拉的身后,坦坦蕩蕩的欣賞著這位貴婦氣息很足的成熟女性,看她扭著腰擺著臀,姿態(tài)優(yōu)雅且傲慢,宛如一位女皇似的蓮步款款一路向前。
而那些修女們,則是很知趣的故意落后了很大一段路,默默的跟在后面,仿佛是在刻意留給她們的主人和余束能夠有獨處空間。
然而余束卻并沒有心存什么旖旎之念,倒不是說這位莊主蘇姬赫雷拉不漂亮,好看是好看的,身高比他都要高出一個頭多,標準的乃比頭大。
但余束可是正經人士,志不在此。
但為什么頻頻注意蘇姬的身材呢?
很簡單,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蘇姬不是正常“人類”。
不過比起這個,余束現(xiàn)在更好奇的山莊里此刻的景象。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相繼走過了這狹隘的關道,來回登階,走向位于前方的城堡內部。
前方的城堡面向呈現(xiàn)“山”字形,乃是標準的中世紀古堡風格,位于山莊的靠北邊位置,緋紅月色下那座和蘇姬一樣高聳的鐘樓和碩大的瞭望塔,都給人一種神秘、古老、朦朧而詭譎的感覺。
余束心中默默思量,發(fā)現(xiàn)這座城堡主殿隱約和“銜尾地藏”在輪回空間里的那座“四方神殿”有相當多相似之處,便愈發(fā)確定了此女定是“死神教派”的人。
有趣的是,在走道兩側,有著連成了長條狀的低矮石頭房子。
這每一個石頭房子里都亮著小巧的夜光石燈,人影綽綽,居然均有人在里面勞動。
余束詫異,因為房子并沒有徹底密封,能夠透過石洞看清內部的場景。
有一些房子里是幾個婦女坐在地上,圍著堆積得高高的草本植物,不斷地對照著墻上掛著的圖片,篩分挑選;
精壯的男人則是蹲在爐子前燒火,拿著吹火筒用力鼓吹,讓火保持不滅,而鍋里沸騰著不知名的粘稠液體;
另外還有一些較為老舊但是好用的中小型器械,在做金屬剪裁,礦石打磨,藥水浸泡等等工作。
這些人似乎做著藥劑師學徒的活,做的東西很雜,疑似某種用于煉金行業(yè)的道具。
從山門處一路走到頂部的神殿外,遍布這樣的小房子。
余束心中有特地默數(shù)過,驚訝發(fā)現(xiàn),在這里居然聚集了至少有四五百人的規(guī)模。
并且這些人全都是正常的、未曾發(fā)生污染變異的人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哪怕是在這個時代,四五百人聚集的規(guī)模也絕對算是大型避難所了。
因為對方是一個并非正統(tǒng)的教派,余束第一時間自然會懷疑這是不是邪教收攏人心。
然而,盡管這些人大多都是一副面黃肌瘦、精神疲憊、飯吃得不是很飽的模樣,但是出于預料的是所有人都是眼神還算清澈,并沒有那種被邪教洗腦的狂熱。
像是“輪回空間”中龍蝦小哥和蛇女妹妹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對“死神”瘋狂崇拜、狂熱贊美的行徑,在這里居然一點兒也見不到。
甚至家家戶戶里頭連個神龕都沒有擺上,這地方對神的信仰濃度可著實太低了。
不過,這會都半夜三點了,還在勞作,沒有休息,恐怕這群人在這里過的是比九九六還不如的“福報”生活。
等一下,這附近剛好有個廢棄的、規(guī)模不小的避難所來著。
難道這些人都來自于那里?
原本自由自在的要飯、撿垃圾,變成了按部就班在石門里干苦力,大門還有個吃人的怪物當“看門人”……
這,這不成了妥妥的集中營嗎?
余束摸著下巴,正在懷疑著呢,這時候蘇姬好巧不巧的停下腳步。
她一邊揮揮手讓神殿大門自行以緩慢的速度打開,一邊則是看到了余束對山莊內居民的好奇,臉上閃過一絲笑容:“神使是否很驚訝,為何此處有如此多凡人居住?”
余束:??
好家伙你還有臉問?
對方有臉問,他就更不怕了,直截了當?shù)木烷_口詢問道:“都是你搶來的?”
蘇姬表情微微一怔,好一會兒才明白余束在說什么,搖頭道:“神使誤會了,當然不是,這些都是附近的難民,所處的家園被怪物入侵了,無家可歸,在廢土上流浪,來我這里尋求一個安身之所。他們提供勞動,我提供庇護,這是等價交換。”
“哦?是嗎?”
余束掃了一眼,原本是半信半疑,但是看到個別屬于年輕夫妻的石屋里頭,居然還有新出生的嬰兒,便信了剩下一半。
古話說的好,判斷一個人幸福感高不高,就看他肯不肯生。
在這種地方居然還敢生孩子、不怕被捉去吃掉,可見這些人的“幸福感”一定很高了。
至少不會是被抓來圈養(yǎng)的。
“真是奇也怪哉,難道世界上還真有自愿做好人好事的邪教?”余束覺得自己大開眼界,蘇姬說是‘等價交換’,但實際上這些平民勞動力不高,里面還有許多老弱婦孺,能夠產出的價值十分有限,收留這些人確實是和做好事差不多。
但是做好事,居然能和“死神教派”這殺人不眨眼的邪教聯(lián)系起來?
要知道,根據(jù)史料記載,在大災變初期,“死神”曾經出現(xiàn)過,毀滅過不少人類城市,一度造成“萬里大地白骨成山”的慘烈景象,之后祂和其他從天而降的滅世邪神一樣,離奇消失了。
這位“死神”也被冠以了“蒼白死神”的名號。
這也是一開始余束在地底下會如此緊張的原因。
畢竟“死神”的兇名實在太響亮了。
但是后來余束就又覺得很奇怪,一方面“銜尾地藏”明明已經得到了【太初卷】的描述認證,的確就是“死神”。
然而群星會的“熄路旅人”無心卻又說祂是什么“偽佛”。
這總讓余束覺得里面有點兒貓膩。
“或許,如今的【死神教派】已經并非曾經那個血統(tǒng)純正的死神教派了!”
“這很合理,畢竟【銜尾地藏】也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死神,有很大概率是和佛門的【地藏王】、【蒼白死神】各自的意志融合而成的扭曲存在,所以無心才會將其稱作融合的怪胎?!
余束腦海里快速分析著目前已知的情報。
他現(xiàn)在唯一比較猶豫的一件事是,明明自己已經和“銜尾地藏”之間有了相當“緊密”的聯(lián)系,成為了對方的“眷者”。
可為什么自己的世界主線進度依舊停留在【10】,并沒有相應的進展?
要知道之前世界主線有進展的時候,不過是和“佞言觀音”有過一個照面而已。
而如今遲遲不見發(fā)展,自然也會讓余束懷疑,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否準確。
比如說,“銜尾地藏”只不過是恰好名字和“佞言觀音”有些異曲同工之妙,看起來有些相似,但實則二者之間的來歷有著天壤之別,前者和“靈山崩塌的真相”根本沒有半點聯(lián)系也說不定。
可惜,這些猜測余束暫時都無法證實。
“哎,還是因為我太弱了!”
“倘若我有第五境天榜實力,何須如此折磨,被卡住主線,弄得不上不下?”
“我直接一把抓住銜尾地藏頃刻煉化,逼問這祂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還用得著在這里猜這猜那?”
“實力,我還需要更強的實力啊!”
余束緊緊握拳,在游戲中感受到了數(shù)值帶來的焦慮感。
這時候,隨著蘇姬的機關扣動,吱呀吱呀的刺耳摩擦聲之中,兩扇精致裝潢的木制大門已經向內打開。
里面的一樓大廳十分開闊,墻壁上和天花板上,都點燃紅蠟燭組成的壁燈和吊燈。
中間的過道鋪有紅毯,過道兩側是一排又一排的‘h’型紅色木制聚會長椅,墻上隔一跨就有一塊豎著放的海報,上面寫著一些神殿的宣傳標語,還是用現(xiàn)在的大陸通用語寫的,大同小異,什么“神愛世人”、“信奉主的,當受到庇佑”之類的話。
這處城堡的一樓,便是一個布置的相當富麗堂皇的巨大教堂。
余束掃了一眼,便越發(fā)恍然了。
因為這造型,赫然和舉行眷者選拔賽的“四方神殿”差不多。
不過令人詫異的是,在大廳最前方有一座多數(shù)教堂都會有的神像,這屬于潛規(guī)則,即便是邪教也不例外。
但這一次的神像上,卻蓋著一塊大紅的蓋頭,將其整個上半身都整個給遮了起來。
這在宗教里面,算是大不敬的行為了。
而且這也就罷了。
最關鍵之處在于,余束觀察這神像的下半身,發(fā)現(xiàn)它臀圓腿長,曲線柔和,分明是一尊女性神像。
這就不對勁了。
余束見過“銜尾地藏”的神像,不論是墻壁上擁有兩幅面孔的邪神畫像,還是后來直接出現(xiàn)的、疑似其本體的“六臂邪佛”,均為男性體征。
和眼前這尊神像不能說是不相似吧,簡直就是完全不一樣。
難道這并非死神教派?
余束心中很是費解。
蘇姬卻已經率先進入殿中,等余束也進入后,伸手一揮,關上了大門。
她沒有讓那些修女們也跟進來,而是制造了一片獨處的空間。
接著,她娉娉婷婷躬身,禮貌說道:“再次介紹一下,我是蘇姬·赫雷拉,黑貞學派的現(xiàn)任大祭司。我們學派有數(shù)百年的歷史,一直致力于為女巫正名,研究的課題是身與心的分歧、靈與肉的交融和剝離。”
說話時,她眼神明亮,宛如一位真誠的、崇高的學者。
當然,得忽略她美艷的紅唇,高聳的胸部,豐腴的腰臀和修長滑溜的大腿,因為這些會讓她說的話失去學術意味,轉而變得像是在向余束調情,比如試圖邀請他靈肉交融什么的。
余束當然不介意靈肉交融,只不過他立刻就敏銳發(fā)問:“黑貞學派?你們不是銜……不是死神教派嗎?”
黑貞學派,余束涉獵的奇怪知識已經很廣了,但仍舊是并未聽說過這么一個。
不過天下之大,有名有姓的大邪教已經是數(shù)量極眾,暗中名不見經傳的密教更是多如過江之鯽,自己沒聽過也沒什么大不了。
余束唯一就是對這居然不是死神教會感到疑惑。
那么問題就來了,既然蘇姬并不屬于死神教會,那她為何稱呼自己為“神使”?
下一秒蘇姬給出了答案。
她點點頭,吐氣如蘭的回答道:“神使初得神眷不久,不知也很正常。我們黑貞學派乃是死神教會的分支,所信仰的乃是是死神的右侍者,冥河之女,涅瑞伊莉絲!”
說著,她在胸口畫了個Y字形的象征性符號,深深地吸引了余束的視線。
余束表情又是一凝。
什么冥河之女,什么涅瑞伊莉絲,聽都沒聽過……倒是我那個時代,有一個名為“冥府”的勢力,號稱是掌握了“冥河”,能夠掌管一定范圍內生靈的死亡和輪回,權柄近乎神跡,結果你這又冒出來一個什么冥河之女……
要我說你們這些密教就是缺少一個邪教層次的秦始皇,就該給你們統(tǒng)一一下度量衡,別弄得東一個西一個的神名字復雜就不說了,偏偏象征性和權能還“撞衫”了……
余束心中默默吐槽。
最終,他沒有再去關心這些密教內部剪不斷理還亂的奇葩關系,轉而直截了當問道:“還是直接說吧,邀請我來,究竟有什么事情。”
見到余束如此說,蘇姬便正了正色,接著雙手將余束的手捧住,抓握住后低頭表情神圣的親吻了一下余束的掌心。
“額……”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倒是讓余束有些不太自在了,只覺得掌心處像是有一條溫軟濕熱的小舌頭在舔舐,癢癢的。
他正準備松開時,蘇姬已經率先抬起頭,輕啟雙唇間黏連的細絲道:“我如今陷入了危險之中,還請神使大人親自出手,幫我消滅敵人!”
哦?
殺人啊?
搞半天是這么簡單的事,那你早說啊,嚇死我了還以為又是只要不立即瑟瑟就會渾身發(fā)熱暴斃而亡呢!
不過他也沒有因為對方親切的喊自己“神使大人”就急著就接受,而是不動聲色地問道:“說說看,要殺誰。”
蘇姬右手按胸:“蒼白死神最后的天啟者,心之惡魔,蘇姬·赫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