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真凪,本就有些饑腸轆轆。
這道灌湯黃魚入口之后,那股溫潤的鮮美瞬間便蔓延至全身,暖到了心里頭,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與滿足。
鮮味與口感,這兩者在這道料理中完美互補,相互成就。沒有過于張揚的調味,也沒有刻意炫技的手法,一切都顯得那么低調而精致,卻又在不經意間展現出極致的美味。
真凪,漸漸發現。
這道灌湯黃魚的精華所在,全都凝聚在那看似普通的湯底之中。
她輕輕舀起一勺湯汁,送入口中。
只需要輕抿一小口,便覺得鮮美無比,那股醇厚的香味瞬間便充斥了整個口腔,讓人回味無窮。
嗯!
其味道。
當真是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不可思議!
……
隨后。
真凪,放下筷子。
閉上眼睛,細細回味著這道灌湯黃魚帶來的極致體驗。
臉上,不禁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心中的震撼也是久久無法平息。
作為WGO的特等執行官,她見識過無數頂級料理,也品嘗過無數珍稀食材,但從未有一道料理,能夠像葉晨的這道灌湯黃魚一樣,給她帶來如此強烈的沖擊,讓她如此沉醉,如此難忘。
葉晨站在一旁,看著薙切真凪沉醉的模樣,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或許。
對于他而言。
料理的意義,就在于給食客帶來快樂與滿足。
而能夠讓薙切真凪感受到這道失傳珍饈的魅力,便是對他最好的認可。
最后,在飯館里,燈光依舊柔和,空氣中彌漫著灌湯黃魚的濃郁香氣。薙切真凪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葉晨,眼中滿是敬佩與贊嘆:“這道灌湯黃魚……真的太美味了。”
“這不僅僅是一道料理,更是一件值得被珍藏的藝術品。而能夠品嘗到這樣的傳世珍饈,是我的榮幸。”
葉晨,輕輕搖了搖頭,淡然說道:“不過是一道普通的料理罷了,能合你的口味就好。”
話!
雖是平淡。
但其中蘊含的自信與從容,卻讓薙切真凪更加敬佩。
她知道,能夠將這樣一道失傳已久、難度極高的料理做得如此完美,葉晨的廚藝早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
“哦?”
一聲輕揚的驚嘆。
帶著難以掩飾的訝異,在雅致的飯館中悠悠散開。
“沒想到……”
話音未落,鼻尖縈繞的馥郁香氣便又一次洶涌襲來。
那是一種融合了黃魚本身的鮮甜、高湯的醇厚,以及數十種香料巧妙調和的極致芬芳。光是聞著,便足以讓人的味蕾在瞬間蘇醒,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放緩。
“一碗失傳已久的灌湯黃魚,竟是能有這等極香的味道!”
青瓷白盤之上。
一條完整的大黃魚色澤金黃透亮,魚身微微弓起,仿佛還保留著在水中暢游的靈動姿態。
而用銀質小勺輕輕撥開薄如蟬翼的魚皮,濃稠的湯汁便如瓊漿玉液般緩緩流淌而出,氤氳的熱氣裹挾著更濃郁的鮮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廳堂。
“今天也算是開開眼界了!”
繪里奈,飽含著發自內心的折服:“沒想到他能將灌湯黃魚做到這種地步……簡直是神跡。”
“繪里奈!”
身旁,傳來清脆的聲音。
薙切愛麗絲,眨了眨那雙標志性的碧色眼眸,精致的臉上滿是不解。
她歪著頭問道:“不就是一道魚湯料理嗎?雖然聞起來是很香啦,但也不至于讓你露出這種表情吧?”
嗯!
在愛麗絲眼里。
料理的精髓,在于精密的儀器和科學的配比。
而這種看似傳統到近乎古板的菜式,實在難以理解它的魅力所在。
繪里奈看了她一眼,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道灌湯黃魚,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篤定:“愛麗絲,你對天朝的料理文化還是太不了解了。”
通常。
人們所食用的魚。
淡水魚的話一般都是鯉魚、草魚、鯽魚、桂魚等,肉質各有千秋,做法也多種多樣。
然而。
海水魚,則包括黃魚、帶魚、平魚……
它們都具有肉質細嫩鮮美、營養豐富的特點,是一些維生素、無機鹽的良好來源,這一點你說的沒錯。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在天朝江浙一帶,身價矜貴,能登上大雅之堂,成為宴席上壓軸大菜的,通常是指大黃魚!”
“而這種魚,在以前的產量之豐富,大到足以形成一個完整的全產業鏈,但因為環境污染、過度捕撈等因素,導致……”
說到這里。
繪里奈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
曾經的“黃金魚群”,如今已經成為了可遇不可求的珍稀食材。一條品相上佳的大黃魚,在市場上往往能拍出令人咋舌的高價。
“哦!”
聽著繪里奈的講解,薙切愛麗絲那雙碧色的眼眸中恍然大悟。
她拍了拍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嘆:“所以,是因為食材的短缺,才造就了這份料理的珍貴啊,難怪大家都這么驚嘆。”
“不。”
繪里奈,卻輕輕搖了搖頭。
目光轉向料理臺后那個從容微笑的身影,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也不能這么說。”
“黃魚固然存在量少,價值不菲,但最重要的還是在于這道灌湯黃魚的烹飪技巧上,是相當的繁瑣和復雜,堪稱是對廚師技藝的終極考驗。”
“你知道嗎?”
“灌湯黃魚的精髓,在于灌湯二字。”
“要在完整保留黃魚外形的前提下,將魚骨盡數剔除,這一步就需要廚師擁有鬼斧神工般的刀工。”
“稍有不慎,魚皮便會破裂,整道菜就毀于一旦。”
“更難的是灌進去的湯,那可不是普通的魚湯,而是要用老母雞、老鴨、火腿、瑤柱等數十種頂級食材,文火慢燉十幾個小時。”
“熬出的高湯還要經過多層過濾,直至澄澈如琥珀,濃稠如凝脂。”
“然后,將這樣的高湯灌入掏空的魚腹之中。”
“再用針線將魚腹縫合,放入蒸籠之中清蒸,火候的掌控更是要精準到秒,火大一分,魚肉便會老柴,火小一分,湯的鮮味便無法與魚肉完美融合。”
“而在當下,能完美做出這道灌湯黃魚料理的廚師,我這輩子還真沒見過呢!”
繪里奈的聲音里,難免帶著一絲感慨。
她從小便品鑒世界各地的頂級料理,見識過無數名廚的拿手絕活。卻從未有人能將這道失傳已久的菜式,還原到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
“哦,今天算是見到了!”
說罷,繪里奈緩緩抬起頭,將目光停留在葉晨的身上。
燈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溫和的輪廓。
他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仿佛剛才做出的不是一道驚艷四座的珍饈,而只是一道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
繪里奈望著他,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深深感嘆道:“葉晨……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
時間飛逝。
如同指尖的流沙,悄無聲息地便從指縫間溜走。
一個星期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遠月學園的一年級新生們,在這場名為“實地研習”的殘酷試煉中,脫胎換骨。
清晨,當第一縷晨曦劃破天際,遠月町的郊外便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
晨風微微吹拂著,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拂過樹梢,拂過田野,也拂過每一個歸來學子的發梢。
這個時候。
一顆顆晶瑩透亮的露珠。
如同鑲嵌在綠葉上的鉆石,順著葉脈緩緩滑下來。
滴落在濕潤的泥土中,發出“嘀嗒”的輕響,宛如大自然奏響的晨曲。
一股新鮮空氣迎面撲來,吸入肺腑,仿佛能將半個月來積攢的疲憊與汗水,都滌蕩得一干二凈。
伴隨著一縷縷金色的光芒,太陽緩緩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將天邊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橙紅,溫暖的陽光灑在大地上,驅散了最后一絲涼意。
而為期一周的實地研修活動,到此就正式畫上了句號。
……
嗯!
在這幾天的時光里。
對于遠月學園的一年級新生們而言,無疑是一場地獄般的磨練。
他們被分散到霓虹,甚至是世界各地的頂級料理店、餐廳、乃至星級酒店,從最基礎的洗菜、切菜、打掃衛生做起,忍受著主廚們嚴苛到近乎苛刻的要求,承受著高強度的工作壓力。
每一天。
都在疲憊與汗水的浸泡中度過。
有人因為切菜的手法不標準,被主廚用勺子敲了無數次手背。
有人因為記錯了訂單,被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有人因為無法承受這份壓力,偷偷躲在廚房的角落抹眼淚。
但是。
沒有人,選擇放棄。
因為他們是遠月的學生,是站在霓虹料理界金字塔尖的預備役。
在經過這場殘酷的磨練,很多學生都留下了“可見的實績”。
……
“哇哦~”
一聲響亮到近乎破音的歡呼,在遠月學園那扇標志性的大門前炸開。
只見得,吉野悠姬背著沉重的背包,一頭蓬松的棕色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她望著那扇熟悉的、鐫刻著“遠月茶寮料理學園”幾個燙金大字的校門,不禁高舉雙手,愉悅地喊道:“我能活著回來,真是奇跡啊!”
細聽,不難發現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每每想起那半個月殘酷至極的實習生活,她就忍不住要紅了眼眶。
在她被分配到的那家懷石料理店,主廚簡直是個魔鬼,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床準備食材,直到深夜才能休息,稍微做錯一點,便是毫不留情的斥責。
有好幾次,她都累得直接趴在料理臺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臉上還沾著面粉。
想想,還是遠月學園好啊!
至少還有極星寮那些可愛的舍友們,陪伴著。
哦,還有那片可以自由揮灑創意的菜園,還有深夜里一起分享的泡面和零食。
……
與此同時。
站在吉野悠姬身后的榊涼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歸來的輕松,同樣是略感感嘆地說道:“果然還是什么都沒有變化呢。”
榊涼子的實習地點是一家法式餐廳,雖然沒有吉野悠姬那么狼狽,但嚴苛的禮儀要求和精準到毫克的配料標準,也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此刻站在熟悉的校門前,心中涌起的,是難以言喻的歸屬感。
“啊?”
突然間。
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
如同山間的清泉,在兩人的身后響亮地響起。
細聽之下,那語氣之中竟然還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和激動,仿佛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不由得,吉野悠姬和榊涼子都不禁停下腳步,好奇地往后望去。
只見陽光之下,一個穿著遠月校服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的頭發被梳成了清爽的雙麻花辮,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清秀的臉龐愈發白皙。
一雙清澈的眼眸,如同盛滿了星光,明亮而純粹,此刻正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
她身上穿著的校服,洗得干干凈凈,卻依舊能看出幾分奔波的痕跡,但那由內而外散發著的清新自然的氣息,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猶如山間的仙子一般,美麗極了。
不是田所惠,還能是誰?
“小惠!”
吉野悠姬先是愣了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一把丟下背上的背包,像一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朝著田所惠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頗有幾分激動地說道:“這段時間,你不在我的身邊,我……我可真是好想你啊!”
“每天晚上累得要死的時候,我都在想,要是小惠你在的話,肯定會給我做熱乎乎的飯團吃的!”
田所惠,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卻還是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臉上露出了靦腆而溫暖的笑容。
“小惠。”
旁邊的榊涼子,也走上前來。
收回了目光,笑著問道:“你也順利通過實地研修了?看你的樣子,好像收獲不小呢。”
她注意到田所惠的眼神,比半個月前更加堅定了。
眉宇間。
也多了幾分自信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