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羅旭本來也沒想打招呼，畢竟只是個一面之緣的人，可人家都開口了，他也只得微笑點了點頭。
“大叔，您這精力真不錯啊，昨兒剛溜完天光墟，今兒又來古玩城啊！”
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瓷瓶，走到羅旭身邊，掩嘴低聲道：“高興啊，這可是托你的福。”
羅旭一聽這意思，是昨兒那個德化白瓷賣出去了唄？
“哈哈，您那佛像出手了？”
男人點點頭，難掩興奮道：“是啊，今兒九點半頂門來的，出給古韻齋了，老板給了三十萬，而且說的話和你一模兒一樣，他就為了那串硨磲珠子！”
羅旭有些意外。
那三十萬可是他開的頂天價了，這開古玩城的都是往低了喊，居然給這么高？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各有一好，搞不好那古韻齋的老板就喜歡老硨磲。
古玩行里這樣的人很多，一來專于一類，二來獨愛一類。
前者就相當于曹世勇，在鼻煙壺上十分專業，其他的東西相比起來，便明顯不如。
而后者則也是不少，比如有人只喜歡字畫，而且就收藏某個人的字畫，又或者有人獨愛軟玉，收藏之物，皆為高檔和田。
“那恭喜您了，不過當初您花的有點多，還是賠了不少！”羅旭說道。
男人點點頭：“已經不錯啦！小伙子，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幾萬塊把東西出了，我這人想得開，雖然是賠錢了，但昨天遇到你，這就是賺了二十多萬！”
看著男人的樣子，羅旭也是笑了出來。
不知是應該說知足者常樂，還是說他有一個好心態。
按理說，好心態是玩物件兒的基礎，但羅旭可不希望這大叔再在古玩行里泡著了。
畢竟眼力才是根本，沒有的話，有多少錢也不禁造。
“小伙子，你今天也來溜古玩城了？”男人問道。
羅旭點點頭：“回去睡了一覺，無聊就出來了。”
“那咱們一起怎么樣？”
聽到這話，羅旭有些為難。
這……關鍵歲數差得太多了，這一起逛也沒那么自然啊。
要是王承鏞還好，畢竟熟了，可這大叔……太熱情了吧？
見羅旭的反應，男人笑了笑：“不瞞你說，我心里服你，也想和你學學，這樣，今天咱們一起逛，你幫忙講講。”
“這……好吧，那咱一起！”
羅旭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心想自己來這古玩城估計也就一會，索性答應了下來。
男人連忙開心道：“那太好了，就知道你這小伙子是個熱心腸，對了，怎么稱呼？”
“羅旭，哥們都叫我大旭，您隨意。”
羅旭微笑道。
“好名字！響亮，好記！那我就叫你大旭吧！我叫李水！”
“原來是李叔，那咱開始逛吧！”
羅旭雖然不在乎帶著個人去逛攤兒，但誰曾想，這李水可是真不閑著。
你說你愿意跟著，就老實跟著不就得了？他不行，那可是真問啊！
從第一個攤子開始，羅旭掃了一眼那攤子上的物件兒，基本就是純新，最多有幾樣不值錢的民國貨，也就沒打算細看。
誰知李水倒是來了興趣，立馬就拉著羅旭走過去，還直接拿起了一個青釉蓮紋杯。
看了兩眼，他就要遞給羅旭。
羅旭連忙微笑道：“沒事李叔，您放地上就行。”
“哦，好好！”
李水將蓮紋杯放在地上，道：“大旭，你看看這杯怎么樣？”
既然帶上李水了，羅旭也沒藏著掖著，索性低聲道：“不怎么樣，這東西新的。”
“新的？就是后仿的嗎？”
李水的聲音可不像羅旭這么小，他這一說，連攤主都看了過來。
羅旭無奈咧了咧嘴：“對，但您小點聲兒，畢竟人家還要做生意呢！”
“哦哦，明白！”
李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旋即也壓低了聲音：“這怎么就假了？你都不用上手看看？”
羅旭笑道：“不用仿造品質不高，一般來講這種釉兒，咱都可以先推斷為汝窯或者哥窯，當然，南宋龍泉也偏這種顏色，這幾個窯口的瓷器青釉居多，而青釉里也分很多種，比如豆青、粉青、天青和天藍，但這個杯的顏色可以說十三不靠，看起來是天藍，但青度有點重，而在古代，各個窯口對釉色的控制十分標準，不會出現這種顏色。”
說著，羅旭遠遠指去：“還有那釉面兒，屬于锃光瓦亮，咱行里也叫賊光，這樣的東西一般來講是新的，畢竟沉淀個幾百年之后，這種亮度會變得溫潤、啞光。”
聽羅旭說完，李水緩緩點頭：“原來如此，明白了，這么說來，那個青花瓶子也是新的吧？”
羅旭也是醉了。
當著人家貨主就這么指過去說新的，真的合適嗎？
“老哥，你懂貨嗎？在我攤子上說我的東西是新的，你這故意的？”
果然，羅旭還沒說什么，人家攤主不樂意了，立刻瞪著李水說道。
羅旭立馬朝著攤主抬抬手：“對不起啊大哥，我叔不太懂，我們瞎聊的，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羅旭也不管別的了，拉著李水便往別處走。
“怎么了大旭？”
李水一臉茫然道。
“老大，人家做生意呢，您在那說人家東西是新的，人家肯定不干啊！”
羅旭解釋道。
李水點點頭：“也對，嗨，我這么大歲數了，還把這事兒給忘了，不過那瓶是新的嗎？”
羅旭一臉無語。
“嗯，新的。”
“我就說，瓶身上都是賊光，就算是埋土里，也會有些反應，不可能這么亮，對吧！”
李水說道。
羅旭倒是些許意外：“別說，李叔，您這推斷倒是完美，一點就透。”
“哈哈，這么說來，我也能去撿漏了？”聽羅旭這么一夸，李水興奮道。
羅旭干咳兩聲：“我建議還是保守點。”
話雖這么說，可接下來逛了幾個攤子，李水的反應卻是讓羅旭驚嘆。
自從說了賊光之后，這貨幾乎判斷對了九成的物件兒。
判斷錯的，經過羅旭一講，他竟然還就真懂了，而且現學現賣，立刻又通過釉色、胎底說對了幾件。
媽的，這么大歲數，也有天賦流嗎？
兩人正逛著，李水又拉了拉羅旭的胳膊：“大旭你看那個，是叫霽藍釉吧？我看老，而且從器型來看，像是順治的！”
羅旭順勢看去。
果然，是個順治的霽藍釉碗！
他倒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李水。
“李叔，您玩兒物件兒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