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一股錐心刺骨的痛瞬間蔓延至向挽的四肢百骸。
去年春末的一個晚上席承郁喝醉，誤闖入她的房間。
她忘不了他在情動之時，抵在她耳邊叫她挽挽。
那一晚她就懷上了席承郁的孩子。
有了孩子之后，她和席承郁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他還是經(jīng)常不回家，但他給她安排了營養(yǎng)師，專門照顧她的一日三餐。
她以為那就是幸福的開端。
可是去年冬天，已經(jīng)八個月的胎兒突然沒了心跳，胎死腹中，她只能被迫引產(chǎn)。
怕她傷心難過，醫(yī)護(hù)人員不肯讓她看孩子一眼。
她都沒能好好和孩子告別，不能摸摸他的小手。
那段時間沒人敢在她面前提孩子兩個字，那成為她心中的禁區(qū)。
如今再次提及，她整個人如墮冰窖。
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傭人從樓下上來，“少夫人。”
向挽回過神來，擦了一下泛紅的眼睛，端著托盤抬腳進(jìn)屋。
屋內(nèi)的談話戛然而止，老太太在看見向挽的瞬間心疼得皺眉。
早知道向挽上樓了，她就不該提孩子。
她立即轉(zhuǎn)頭看向席承郁，想讓他主動過去，奈何席承郁冰塊似的站在那，眼神隨意看了眼向挽，就離開了房間。
……
等到老太太睡下了，向挽重新給她測了體溫確定燒已經(jīng)退了，才離開房間。
今晚老太太留她和席承郁在老宅住，并讓管家親自盯著她回去當(dāng)年給她和席承郁準(zhǔn)備的婚房。
婚房是在席公館單獨的一棟小樓，只給他們夫妻倆住。
向挽不知道席承郁去了哪里。
之前他從老太太房間出來，就不見了人影。
他向來不是聽話的，更何況如今羽翼豐滿，無需聽從席家任何人的話，也許早就離開了也說不準(zhǔn)。
走到房間門口，向挽回頭看了一眼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的管家，無奈道：“白叔，您快回去休息吧。”
“不行的少夫人，老太太讓我拍照取證。”
從前白叔喊她小姐，她嫁給席承郁之后，雖然席承郁沒有承認(rèn)過她妻子的身份，但老太太發(fā)話，席家上下都要尊稱她少夫人或者太太。
向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在房間門口任由白叔給她拍了兩張照。
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白叔滿意地點點頭，“可以回去交差了。少夫人，您早些休息。”
反手關(guān)上房門后，向挽靠著門，彎腰按著疼得打顫的右腿。
……差點裝不下去了。
昨晚上的男人用腳踹了她的右腿，沒算錯的話有三下，以那種要她命的力道，再來兩下估計得廢。
等警察抓到他們之后，她找人弄死他！
“等我過去抱你嗎？”
昏暗的房間里驟然響起男人略顯清冷的聲音。
向挽嚇了一跳，她剛進(jìn)屋還來不及開燈，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模糊的一道輪廓漸漸清晰，眼鏡片的反光一閃而過。
席承郁靠著打開窗戶的窗臺邊抽煙。
向挽心情復(fù)雜地看著他。
原來他沒有離開。
而是在她之前就回來這個房間了。
看來今晚他們要住在一起了。
如果是以前，向挽會揣著期待臉紅心跳。
可她腦海中閃過抽屜里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和已經(jīng)回國的江云希，所有的期待都蕩然無存。
向挽懶得開燈，強忍著右腿的疼痛朝沙發(fā)走去。
罷了，在沙發(fā)上將就一晚，等天亮了就好。
可還不等她走到沙發(fā)旁，就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身體失去平衡讓她整個人跌進(jìn)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
在察覺到她要掙脫之前，箍在腰間的那只手倏然收緊。
男人濕熱的吻落在她的耳邊。
激起向挽一片本能的戰(zhàn)栗。
這是去年春天之后，席承郁再一次碰她。
天旋地轉(zhuǎn)之后她被男人壓在沙發(fā)上，炙熱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濕熱綿長的吻讓向挽根本難以招架。
“奶奶說，讓我們要一個孩子。”
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向挽想到書房抽屜的離婚協(xié)議，又想到老太太說的話，躲開男人的唇，迎視他那雙會蠱惑人心的眼睛。
她的喉嚨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扎著，“你是想要孩子，還是想要奶奶允諾你的條件？”
席承郁將她兩只手攥住壓在她的頭頂上方，他單手摘掉眼鏡，沒了鏡片的壓制，他那雙眼睛變得如野獸般幽冷犀利。
這才是席承郁的真實面目。
“有什么區(qū)別呢。當(dāng)年你硬是要嫁給我的時候，就應(yīng)該有此覺悟。”
向挽臉色發(fā)白。
“你說是嗎？”
“挽挽。”
帶著無邊親昵的口吻，卻叫向挽從骨子里感到一陣陰寒。
男人嗤笑一聲，身體伏低，輕而易舉卸掉向挽的所有力氣。
被扯開了衣服，向挽的身子狠狠瑟縮了一下。
大腦本能回想起昨晚被人打的一幕，如果不是好心路人經(jīng)過，她的衣服會被扯開……
此刻她已經(jīng)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席承郁還是那些對她施暴的男人。
她像一頭發(fā)瘋的小獸，一口咬向席承郁的脖子。
昏暗中，男人嘶了一聲。
“果真長大了，敢咬人了？”一只大手捏住向挽的下頜，席承郁扯開領(lǐng)帶就要將她掙扎的雙手捆住。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房間里響起。
屏幕亮起幽藍(lán)的光，隱約照亮沙發(fā)上的人。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隨著震動微微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清晰印入向挽的眼簾——
云希。
是江云希的電話。
向挽趁男人走神之際，從他的身下爬起來，哆哆嗦嗦扯住散開的衣服，遮住身上大片大片昨晚被打留下來的青紫的淤痕。
這時沙發(fā)旁的燈光驟然亮起。
領(lǐng)帶松松垮垮地掛在席承郁的衣領(lǐng)處，襯衣的紐扣也被他扯開了兩顆。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
向挽的臉色很蒼白，襯得一雙眼睛紅得刺眼，嘲諷道：“席總，你的小青梅的電話，不接嗎？”
席承郁支起撐在沙發(fā)的身子，臉色冷沉地掃了一眼蜷在角落的向挽，抄起手機，滑動屏幕，接通了這個電話。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么。
“你先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你叫人聯(lián)系陸盡。”
語氣溫和，耐心十足。
全然不是在她面前時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席承郁掛斷電話，拿起被他丟在一邊的眼鏡，而后沒有再看向挽一眼，起身拎起西裝外套。
“你要去找江云希嗎？”向挽雙目通紅。
席承郁頭也不回，“不關(guān)你的事。”
按住疼痛的左腿，向挽站起來，看著衣冠楚楚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男人，心沉到谷底。
“席承郁！”
她跌跌撞撞沖過去從后抱住他的腰。
怕他掙脫，她用盡了全力，渾身的骨頭都在痛。
抽屜里的離婚協(xié)議，江云希的歸來，和席承郁無法挽留的心……
是時候做個了結(jié)了。
向挽痛苦地閉上眼睛，心里卻在嘲笑自己的爭氣，“當(dāng)年你娶我的時候沒得選，我想知道你內(nèi)心真實的答案。”
男人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拎著眼鏡，垂眸冷眼看著向挽，“你又想玩什么把戲？”
“就當(dāng)是我的把戲吧。”向挽的雙臂緩緩松開。
她抬頭看著席承郁，黑白分明的眼眸沒有一絲雜質(zhì)，一字一頓，“如果當(dāng)初不是奶奶以集團(tuán)股份為籌碼，你會答應(yīng)娶我嗎？”